纸鹤安静地停在篱笆尖端,翅膀微微颤动。
沈知意还没开口,姬渊已经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碰那只纸鹤,只是抬了抬眼皮。
一缕极细的暗金火线从他瞳底浮现,无声掠过十数丈,落在纸鹤的折痕上。
“嘶——”
素白的纸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淡蓝色的灵光涌出来,在院子上空凝成一团拳头大的光球。
光球炸开的瞬间,一道粗犷到近乎粗鄙的男声冲了满院。
“落星谷的人听着!”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拼命给自己壮胆的色厉内荏。
“我乃北荒裂天宗宗主赵铁山!你们那个什么落星集,收的什么狗屁租金?方圆万里的散修都被你们盘剥得活不下去了!我裂天宗上下三千弟子,不服!”
越说越亢奋,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三日之内,若无人出来给个说法,我裂天宗联合北荒七十二路修士,共计一千六百人,在落星谷外百里的碎骨崖恭候!到时候别怪我赵某人不给面——”
沈知意打了个哈欠。
不是被吓的。是真困了。
她刚才在秋千上歪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脑子里那根弦才松到一半,就被这破锣嗓子搅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秋千上铺的软垫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吵死了。”
就俩字。懒得多说一个。
光球里那个赵铁山还在慷慨激昂地陈述北荒散修的悲惨处境,声泪俱下,仿佛自己是修仙界的良心代表。
但他的演讲对象显然不感兴趣。
沈知意已经重新闭上眼了,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院子另一头。
姬渊正站在一截粗大的千年铁木前。
他今天难得换了件事做。劈柴。
不是因为木屋缺柴烧,他们的篝火用的是灵火,压根不需要柴。
昨天沈知意路过院子时随口说了一句:
“电视剧里那些隐居的人都会劈柴,看着挺解压的。”
就这一句。
于是今天一早,姬渊就搬了一截铁木到院子里,又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寻常铁匠铺打的粗笨木斧。
他握斧的姿势不太对,像是在握剑。
但铁木在他面前比豆腐还听话。
每一斧落下去,厚实的木段齐整地裂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拿放大阵法去照都找不到一丝毛刺。
他劈得很慢,节奏甚至有些悠闲。
“咚。”一斧。
“咚。”又一斧。
秋千上那个人的呼吸随着这个节奏,越来越沉了。
然后,光球里赵铁山的声音炸了出来。
劈柴的动作顿住了。
斧刃停在半空,离木段还有三寸。
姬渊没回头,也没去看那团还在聒噪的光球。
他只是侧过头,往秋千的方向瞥了一眼。
沈知意皱眉了。
她本来已经快睡着了,眉头因为那个聒噪的声音微微蹙了一下。
很轻的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