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的传讯玉简炸了。
不是碎了,是字面意义上的炸了,玉简表面的灵光闪个不停,一息之内连续震动了十七下,把沈知意从秋千上的美梦里硬生生颠醒。
她迷迷糊糊的捞起玉简,灵识探进去,满屏都是钱多多疯一样的文字。
“殿下,出大事了!”
“两个宗门打起来了,不是打架那种打,是打官司!”
“他们说要仲裁,仲裁啊殿下,您当初定的那个什么落星集商业纠纷处理条例,里面第三十七条写的,利益争端可申请第三方仲裁,他们真的来申请了!”
“我是个管账的啊,谁让我当仲裁官的!”
连续七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崩溃,最后一条只有三个字,“救命啊。”
沈知意盯着玉简看了三息。
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那种光芒和修炼突破无关,和什么天道机缘也无关,纯粹是一个闲的长蘑菇的人,突然嗅到了乐子的味道。
“姬渊。”她从秋千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落叶。
院子另一头,姬渊正蹲在那几块实验田前面,面前的土垄被他用灵力翻的整整齐齐,他手里捏着一颗灵稻种子,正用那双曾经冰封东海的手,认真的往土里戳小洞。
“出门,”沈知意冲他勾了勾手指,“看乐子去。”
姬渊抬了抬眼皮。
他看了看手里那颗还没种下去的种子,又看了看院门口那个眼睛放光的女人。
种子被他随手丢进土坑里,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落星集,仲裁庭。
说是仲裁庭,其实就是落星集中央广场旁边一间临时腾出来的茶楼二楼,钱多多让人连夜搬走了茶桌,在正中间摆了张长案,案上放了块他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惊堂木。
此刻,二楼大堂里挤满了看热闹的散修和商贩。
堂中对峙的两方,分别来自青岚宗和赤霄门。
两个二流宗门,修为最高的也就化神初期,放在如今的修仙界格局里,勉强算个中等偏下,但架不住嗓门大。
青岚宗的长老叫周伯清,瘦高个,山羊胡,一身洗的白的青色法袍,此刻他正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喷了对面一脸。
“那条灵脉是我青岚宗三百年前就勘探到的,当年先祖留下的舆图上白纸黑字标的清清楚楚!”
对面赤霄门的长老名叫孙烈风,五短身材,膀大腰圆,一张国字脸通红,他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嗓子比周伯清还大三分。
“放你娘的屁,三百年前那片地界是荒山野岭,你们青岚宗连根毛都没插过去,是我赤霄门弟子去年亲手把灵脉挖出来的,按先占为主的规矩,这脉就是我们的!”
“先占,”周伯清冷笑一声,抖出一卷泛黄的舆图,往案上一拍,“来,你看看这张图的落款,三百二十七年前,我青岚宗第七代掌门亲笔标注,灵脉走向,矿层深度,一清二楚,你赤霄门去年才现,那叫后来居上,懂不懂?”
“懂个屁,”孙烈风一掌拍碎了面前的茶杯,碎瓷片飞了一地,“你那张破图上标的位置偏了八十里,根本就不是同一条灵脉!”
“八十里怎么了,灵脉本来就会迁移,三百年了,偏个几十里不是很正常?”
“那按你这逻辑,我赤霄门祖上还在那片地方放过羊呢,是不是整座山都该归我?”
两人吵的面红耳赤,各自身后的弟子也跟着起哄,差点在仲裁庭里动手。
长案后面,钱多多满头大汗。
他一张圆胖脸上的肉都在抽搐,手里死死攥着那块惊堂木,已经偷偷拍了六下了,没一个人搭理他。
“两位长老,请……请冷静!”他第七次尝试插话。
周伯清斜了他一眼,“你个管账的,懂什么灵脉开采?”
孙烈风也补了一刀,“就是,让你来仲裁,是因为你背后站着魔后殿下,别的,你也就配记记账。”
钱多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想反驳,但仔细一想,好像说的也没错,他确实就是个记账的。
二楼角落的窗台边。
沈知意和姬渊并肩站在一道隐匿阵法后面,从外头看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沈知意双手环胸,看着堂中这两个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有意思。”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幸灾乐祸。
姬渊站在她旁边,对这种低段位的争吵连看都懒的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沈知意脸上,看她的表情变化,把这当成一出比堂中闹剧精彩百倍的戏。
堂中的争吵还在升级。
周伯清祭出了杀手锏,他清了清嗓子,面色一正,双手一拱,朝着虚空行了个大礼。
“诸位,我青岚宗对这条灵脉的权属,有天道气运为证,去年秋分之夜,灵脉上空曾降下七彩灵光,那是天道的指引,说明这条灵脉冥冥之中就该归属我青岚宗!”
沈知意差点呛了口气。
天道指引,他居然搬出天道,这理由放在以前的修仙界还真能唬住一片人,但搁在现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孙烈风果然不买账。
“天道指引,你脸怎么那么大,那七彩灵光分明是灵脉自身的灵气外溢,跟你青岚宗有半文钱关系,下次天上打雷,你是不是也要说雷劫专门劈你好让你渡劫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