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长清瘦的身体,在与地心引力做着对抗。
肌肉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颤抖。
然后,在瓢泼的雨幕之下,在那轰鸣的雷声之中。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依旧单薄,虽然站得还有些不稳。
但他,确确实实地,用自己的双腿,重新站立在了这片土地上。
那一刻,齐越所有的疯狂,所有的叫嚣,所有的不甘,都凝固在了脸上。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剩下无尽的、彻骨的绝望。
顾承颐,站起来了。
他亲手推下的神,不仅没有陨落,反而以一种更加强大的姿态,重新回归了神坛。
而他,则从一个试图弑神的挑战者,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跳梁小丑。
“结束了,齐越。”
顾承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你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齐越事件掀起的滔天巨浪,在顾承颐雷霆万钧的手段下,以一种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归于死寂。
京城的商业版图一夜之间完成了重塑,齐家的名字,如同被雨水冲刷的粉笔字,迅速模糊,直至彻底消失。
风暴的中心,顾家大院,却在经历过那夜的对峙后,陷入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对顾承颐而言,碾碎一个齐越,不过是清扫了一块挡路的碎石。
他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云家
书房内,光线被厚重的窗帘滤成柔和的暗金色。
空气中漂浮着古籍特有的、干燥的墨香。
顾承颐坐在轮椅上,指尖却并未叩击桌面,也没有触碰任何一份关于“常温超导”后续计划的文件。
他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掌心那枚小小的、冰凉的银质长命锁上。
锁身已被岁月摩挲得温润,正面的纹路繁复而古朴,背面,只有一个深刻的篆体小字。
云。
这是孟听雨的母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也是解开她身世之谜,唯一的钥匙。
自那夜之后,顾承颐便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从金融市场与科技领域,尽数转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方向——寻人。
“先生。”
助理的声音通过内线电话传来,打破了满室的静谧。
“京城及周边所有登记在册、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云’姓家族,资料已经全部整理出来了。”
“一共三十七家。”
“其中,从事商业的有十九家,从政的有八家,学术界六家,其余四家背景比较混杂。”
顾承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长命锁上,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有任何一家,在二十年前,有过女儿失踪或送养的记录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