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先生,这里没你的事,家父的身体我们自己……”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承颐下一句话,硬生生堵在了喉咙里。
“云老先生胸闷气短,咳声沉重,面色青紫,此乃肝气郁结,气机逆行,冲犯于肺所致。”
顾承颐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最基础的物理定律。
“急怒攻心,引动了您早年在神农架采药时,从山崖跌落留下的肺腑旧伤。”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陡然一静。
云仲景扶着父亲的手,僵在了半空中,脸上是全然的不可思议。
就连一旁的赵华教授,也露出了极为震惊的神色。
肝气郁结,气机上逆,这是任何一个高明的中医都能看出来的。
但顾承颐竟然能一语道破,云老先生那桩陈年旧伤的来历。
略知一二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旧事了,为了寻找一味稀世药材,云百草失足坠崖,险些丧命,这件事,只有他们这几个老友和云家核心的几个人才知道。
这个年轻人,他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顾承颐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云百草身上。
“此时服用‘定心丹’,药性过猛,犹如抱薪救火,只会让气血冲撞得更厉害。”
“当疏肝理气,降逆平喘。”
他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取柴胡三钱,白芍四钱,枳壳三钱,炙甘草两钱。”
“再加郁金三钱,以降气解郁。”
“川贝母四钱,以润肺化痰。”
“最后,加一钱沉香,磨粉冲服,纳气归元。”
他一口气报出七味药材,剂量精准,君臣佐使,配伍严谨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每一味药的药性,每一种配伍的道理,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份从容与自信,让在场所有自诩杏林传人的云家子弟,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惊与汗颜。
这是一个外行人?
这怎么可能!
云仲景呆呆地看着他,一时间竟忘了言语。
而就在这时,那剧烈咳嗽的云百草,竟奇迹般地,缓缓平复了下来。
他靠在椅背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依旧苍白,但那股骇人的青紫色,却褪去了不少。
他浑浊的眼睛,重新凝聚起一丝光亮,死死地盯着顾承颐。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审视,更有一丝身为医道大家,对同道中人见识的本能判断。
这个方子……
这个方子,开得简直是……神了。
郁金配川贝,一降一润,是他都未曾想过的精妙组合。
尤其是最后那一味沉香。
画龙点睛。
简直是神来之笔。
“你……”
云百草终于喘匀了气,沙哑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你……懂医?”
顾承颐微微颔首,神色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