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那软软的,带着口水味的小手,笨拙地,为他擦了擦眼泪。
“不哭……不哭……”
这个纯真无邪的动作,这句奶声奶气的安慰,成了压垮所有人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云百草再也抑制不住,抱着怀里的小人儿,嚎啕大哭。
哭得像一个走失多年,终于找到家的孩子。
一旁的赵华教授,看着此情此景,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老人,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别过头去,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一直沉默的顾承颐,那双冷寂的眸子里,也泛起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软的波澜。
云仲景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父亲失态痛哭的样子,看着那个被他抱在怀里,乖巧得不像话的小女孩。
他心中那道坚固的壁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血脉……亲情……
这些他曾经嗤之以鼻的东西,此刻却用一种最不容置疑,最温情的方式,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不得不信。
云思思更是呆若木鸡。
她看着那个被爷爷视若珍宝的小女孩,看着她和顾承颐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眉眼。
嫉妒,不甘,茫然,还有一丝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羡慕。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那张精致的脸,一片煞白。
此情此景,血脉亲情,再无任何疑问。
哭了许久,云百草的情绪,才终于渐渐平复下来。
他抱着怀里的念念,像是抱着一件稀世珍宝,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缓缓地站起身。
那挺直的脊梁,那清明的眼神,那周身散发出的,是属于一家之主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孟听雨的身上。
云思思的嫉妒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一种无比郑重,响彻云霄的声音,郑重宣布:
“即日起,孟听雨,恢复我云家血脉身份,记名云梦雨!”
“我曾外孙女,顾念念,记名云念!”
他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择日,入我云家族谱!”
云百草那一声响彻云霄的宣布,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孟听雨的小院里激起千层巨浪。
喜悦,是属于云百草和林振国教授的。
那份失而复得的狂喜,让两位老人激动得相拥而泣,浑浊的泪水里,涤荡着二十一年的悔恨与期盼。
而对于云仲景和云思思父女而言,这声宣布,无异于晴天霹雳。
他们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尽。
如丧考妣。
这个词用来形容此刻的云家二爷一派,再贴切不过。
云仲景僵立在原地,金丝眼镜下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被父亲抱在怀里,那个名叫云念的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