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颐低头,在那张酷似自己的小脸上,轻轻亲了一下。
他将孟听雨和女儿,更紧地拥在怀里。
齐越的复仇,已经结束。
但属于他们一家人的,真正的战斗,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旁观者,一个被庇护者。
他是她的丈夫,是念念的父亲。
她的仇,就是他的仇。
她的恨,他来终结。
那个叫林砚的男人。
不管他是谁,不管他藏在哪里。
他都会把他,从时间的尘埃里,一点一点,挖出来。
然后,让他为二十多年前那场迟到的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夜色深沉,将顾家大宅包裹在一片静谧之中。
那本深棕色牛皮封面的日记,静静地躺在孟听雨的膝上,却有千钧之重。
撕裂的纸页,狂乱的字迹,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她的心上。
顾承颐的手臂依旧环着她,用自己的体温,抵御着那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寒意。
他的怀抱并不宽厚,甚至带着病态的清瘦,却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安稳。
我陪你
孟听雨深吸一口气,那股混杂着淡淡药香的清冷气息,让她纷乱的心绪沉淀了些许。
她抬起头,红肿的眼眸里,那簇名为“恨”的火焰,已经取代了所有的脆弱。
“这件事,必须告诉外公。”
她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
这不是商量,而是决定。
云梦晚不只是她的母亲,也是云百草一生最深的牵挂与悔恨。
他有权知道真相。
顾承颐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轻轻颔首。
“我陪你。”
两个字,没有多余的修饰,却是一种无声的承诺。
无论她要做什么,他都在。
云百草的院子在顾家大宅的最深处,一处僻静的所在。
这位在杏林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平日里最大的爱好,便是在这个小院里,侍弄他那些珍贵的草药。
两人到时,老人正戴着老花镜,借着廊下的灯光,专注地修剪一盆长势极好的金线莲。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带着一种与草木交流的虔诚。
听到脚步声,云百草抬起头,看到孟听雨和顾承颐,浑浊的眼中露出一丝慈祥的笑意。
“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可是念念又闹着要听睡前故事了?”
孟听雨看着外公满是褶皱的笑脸,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才能不让这位已经饱经风霜的老人,再次承受一次锥心之痛。
顾承颐上前一步,将孟听雨轻轻护在身后。
他从她手中接过那本日记,递到云百草面前。
“外公,我们发现了一些……关于云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