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颐没有问是哪里,他只是顺从地跟着她。
此刻的他,像一个迷路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却依旧需要那盏熟悉的灯火,为他照亮前行的每一步。
而孟听雨和念念,就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源。
他们没有走来时的山路,而是沿着另一条更为平缓的小径,向山下走去。
空气里,香樟树清冽的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溪水带来的湿润与清凉。
一阵潺潺的水声,由远及近,清晰地传入耳中。
顾承颐的脚步,微微一顿。
这个声音,他记得。
在他那些高烧不退,意识混沌的日子里,这水声,是他唯一能感知到的,来自外界的,证明自己还活着的声响。
穿过一片稀疏的竹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的小溪,蜿蜒着从山脚下流过。
溪水不深,清澈见底,可以清楚地看到水底圆润光滑的鹅卵石,以及偶尔飞速掠过的小鱼。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洒下无数晃动的、细碎的金光。
一切,都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顾承颐的呼吸,在看到这条小溪的瞬间,就不受控制地屏住了。
他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沉重而又缓慢地跳动起来。
一下,又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腔,带来一阵阵沉闷的,压抑的痛感。
孟听雨停下脚步,她松开顾承颐的手,转而蹲下身,笑着对女儿说。
“念念,妈妈教你抓小鱼好不好?”
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呀好呀!念念要抓大鱼!”
孟听雨笑着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这里只有小鱼,抓到了我们晚上烤着吃。”
她说着,便自然而然地脱下了脚上的布鞋,整齐地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然后,她开始挽起裤腿。
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蓝布长裤,被她一圈一圈地向上卷起,露出了那截曾经只属于他一人记忆里的,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的皮肤是冷白色的,在阳光下,细腻得仿佛上好的羊脂白玉,连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都依稀可见。
脚踝纤细,脚背的弧度优美,十个脚趾圆润可爱,透着健康的粉色。
顾承颐的视线,死死地定格在那截裸露的小腿上。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孟听雨对此毫无察觉,她牵着念念的小手,试探着,将脚伸进了微凉的溪水中。
冰凉的溪水瞬间包裹住她的脚踝,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忍不住“嘶”了一声,随即,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带着几分俏皮的笑容。
“好凉快呀。”
她对念念说,然后拉着她,走到了溪水中央。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光影也洒在她带笑的侧脸上,为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温柔的,不真切的光晕。
她弯下腰,双手在水中做出一个合围的姿势,耐心地教着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