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亿。”
“没有一个亿的‘赡养费’,这事儿,没完!”
“到时候,钱一到手,我们就回丰安县,买楼买车,我让你跟我爸都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一个亿。
这个数字,像一颗炸弹,让张翠华和王芬瞬间停止了呼吸。
她们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震惊、狂喜与极度贪婪的神情。
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钞票,像雪花一样从天而降。
李老棍一直没说话,只是闷头抽着烟,此刻也抬起头,眼中闪动着同样的光。
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一条通往地狱的路上,疯狂加速。
他们更不知道,他们眼中那个“怕了”的女人,此刻正准备着一把,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最锋利的刀。
听雨小筑内,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是那份宁静之下,暗流涌动。
客厅里,顾承颐已经回到了轮椅上。
刚才那短短几步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体力。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角的冷汗顺着清瘦的脸颊滑落,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孟听雨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温补汤药,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温热的毛巾,一点一点,极其轻柔地,擦去他额上的汗珠。
她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
顾承颐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她所有的情绪。
可他能感觉到,她擦拭自己额头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放在轮椅扶手上的手指,也因为用力而骨节泛白。
他刚才,不该那么冲动。
不该在她还没有完全允许的情况下,强行催动气血,站了起来。
这会打乱她的治疗计划。
但他不后悔。
当他透过窗户,看到她一个人,穿着那身单薄的旗袍,站在风口浪尖,被无数的镜头和恶意的言语包围时。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站起来。
走到她身边去。
哪怕只能站一秒,哪怕事后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付疯狗
他也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不是一个人。
她身后,有他。
“为什么要报警?”
顾承颐终于开口,声音因为脱力而显得有些沙哑。
孟听雨擦拭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迎上他深不见底的墨眸。
“因为,对付疯狗,讲道理是没用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退一步,它只会觉得你软弱,会扑上来咬得更狠。”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起棍子,一次性把它打残,打怕。让它知道,你这里,是禁区。”
顾承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