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隔壁的监室里,王芬的哭嚎声已经持续了整整两天,从最初的歇斯底里,到现在的有气无力。
“我没罪……我没罪啊……”
“是那个贱人害我们的!是孟听雨那个贱人!”
“建军!建军你快想办法啊!妈不想坐牢啊!”
李建军听着母亲的哀嚎,空洞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往日的不耐烦,而是浮现出一丝同样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想什么办法?
他能有什么办法?
顾家。
那两个字,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在那样绝对的权势和财富面前,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自以为是,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而另一边,被分开关押的张翠华和李老棍,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张翠华整日以泪洗面,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李老棍的贪婪,咒骂着孟听雨的狠心。
李老棍则像是彻底被抽走了精气神,佝偻着背,一夜白头,只是沉默地蹲在角落,一言不发。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
他后悔,当初为什么要听信李建军的鬼话,跑到京城来。
他更后悔,为什么要被那一个亿的贪念蒙蔽了双眼。
如果……如果他们没有来……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在顾家首席律师方遒带领的顶级法务团队面前,这场官司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方遒的团队,如同最精密的战争机器,高效而冷酷。
他们搜集的证据,堆起来有半人高。
从丰安县的邻里走访录音,到医院里念念的每一份就诊记录。
从李建军每一次的赌博欠债单,到王芬克扣孟听雨工资的银行流水。
每一份证据,都指向一个事实——这是一个精心策划的,长达数年的骗局,以及一场令人发指的,针对无辜母女的残酷虐待。
庭审那天,京城第一人民法院的旁听席,座无虚席。
无数媒体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将小小的法庭挤得水泄不通。
彻底毁了
孟听雨没有到场。
顾承颐也没有。
他们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一个迟到了太久,却终将到来的结果。
当李建军、王芬、李老棍、张翠华四人被法警押上被告席时,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不过短短半个月,这四个人,已经完全脱了相。
李建军形容枯槁,王芬状若疯妇,张翠华和李老棍更是苍老得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他们眼中的贪婪与嚣张,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整个庭审过程,几乎是一场单方面的宣判。
在方遒团队呈上的,如山一般坚不可摧的证据链面前,被告律师的每一次辩护,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李建军试图狡辩,说自己对念念也是有感情的。
方遒只是让助手,将念念那张高烧惊厥、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照片,再次投放在了大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