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翻了个身,小嘴砸吧了两下,下意识地朝着妈妈的方向拱了拱,一只小手搭在了孟听雨的胳膊上。
这个画面,静谧,而又温暖。
这就是他的全世界。
顾承颐的心,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柔软情绪,彻底填满了。
他想起了她独自一人,带着念念,在李家所受的那些非人的折磨。
想起了她跪在地上,求那家人拿钱给孩子看病的绝望。
想起了她抱着高烧的女儿,在寒夜里奔逃的无助。
她经历了那么多的苦难,那么多的不公。
她的人生,充满了颠沛流离与不安全感。
她需要的,真的是一场盛大而虚幻的浪漫吗?
或者说,她需要的,是一个男人跪在她面前,问她“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
顾承颐的心里,一个声音无比清晰地响起。
她不需要。
她不需要他的请求。
她需要的,是他的给予。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转瞬即逝的,需要别人见证的瞬间。
她需要的,是一份牢不可破的,刻入骨血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底气。
一个念头,如同拨开云雾的月光,在他的脑海中,逐渐变得清晰,明亮。
他要给她的,不是一瞬间的浪漫。
而是一辈子的安心。
他要给她的,不是一句苍白的誓言。
而是一份,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撼动,无法夺走的,绝对的掌控权。
那一瞬间,顾承颐感觉自己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那个困扰了他数日的,世界上最难的课题,终于有了答案。
他眼中的焦躁与迷茫,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清明。
他转身,走回书房。
这一次,他没有打开电脑。
他从抽屉里,拿出了自己那个从不离身的,用来记录科研灵感的笔记本。
还有那支,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钢笔。
他坐下,拧开笔帽。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落在他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上。
他开始写字。
不是浪漫的情诗,也不是动人的告白。
他写的,是一份清单。
一份,资产转让清单。
【顾氏集团,本人名下15的股权,无条件转让至孟听雨名下。】
【京郊“未名”实验室,所有权及所有科研成果专利,无条件转让至孟听雨名下。】
【位于香榭丽舍大街的公寓、瑞士银行的匿名账户、名下所有不动产、证券、基金……】
他写得很慢,很认真。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
这不再是一场求婚。
这是一场,彻底的交接。
他要将自己的世界,打包,整理,然后,完完整整地,捧到她的面前。
他要把自己所有的铠甲,所有的武器,所有的退路,都亲手交到她的手上。
让她成为,他唯一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