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听雨小筑”里的这盏灯,无疑是其中,最温暖,最明亮的一盏。
它照亮了两个曾经在黑暗中踽踽独行的人,未来的路。
也为所有的波折,所有的苦难,所有的救赎与重逢,画上了一个最甜蜜,也最圆满的句号。
清晨的第一缕微光,像一根极细的金线,悄然穿过厚重窗帘的缝隙。
光线精准地,落在一双交握的手上。
孟听雨的睫毛微颤,意识从深沉安稳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她最先感受到的,不是光,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包裹的温暖与安宁。
一个坚实而温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有力的手臂环在她的腰间,将她整个人严丝合缝地圈在怀里。
属于顾承颐的,那种清冽又混杂着淡淡药香的气息,萦绕在鼻尖,构成了世界上最令人安心的结界。
他不敢睡
她动了动手指。
指间传来一丝冰凉而坚硬的触感。
她缓缓睁开眼,垂眸看去。
阳光下,她与他交握的手上,两枚戒指正静静地辉映着。
她的那枚,主钻璀璨,碎钻镶嵌的银杏叶栩栩如生。
他的那枚,铂金温润,简约的戒圈上倒映着她模糊的轮廓。
它们不再是昨夜喧嚣中的承诺,而是此刻静谧晨光里,一个刻入骨血的,崭新的现实。
她,孟听雨,已经是顾承颐的妻子。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和的电流,从心脏蔓延至四肢百骸,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与激荡。
“醒了?”
头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带着初醒时慵懒的声音。
孟听雨微微侧头,撞进一双深邃如墨的眼眸里。
顾承颐比她醒得更早。
他根本就没怎么睡。
或者说,他不敢睡。
他怕一闭眼,昨夜那场盛大而真实的梦,就会化为泡影。
他侧躺着,用手臂撑着头,就那么一动不动地,看了她大半夜。
他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熟睡时微微嘟起的唇。
他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在瞻仰他失而复得的神迹。
那双曾盛满寒潭死水的眼眸,此刻,被一种名为“满足”的情绪填得满满当当。
是一种漂泊了二十七年的孤岛,终于找到了可以抛下巨锚的港湾后,那种前所未有的,落到实处的安定感。
他不再是那个悬浮在生死边缘,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顾承颐。
她是他的锚点。
是他的归属。
“早。”
孟听雨弯起唇角,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柔软的睡意。
顾承颐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没有说话,只是用一个轻柔的,带着晨间清冽气息的吻,印在了她的额头上。
他的唇,很烫。
孟听雨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份灼热之下,压抑着的汹涌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