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世安算准了,她不敢不接。
接了,一个乡下厨娘对上京城三十年的药膳宗师,必输无疑。
不接,就是心虚,坐实了那些“神棍”“骗子”的谣言。
“听雨膳坊”还没开业,就会沦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好一招毒计。
中年男人看着孟听雨,嘴角已经噙着一丝胜利的微笑。
他等着看这个年轻女人,脸色煞白,惊慌失措的样子。
然而,他失望了。
孟听雨只是平静地将信纸折好,重新放回信封。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抬起眼,看向那个中年男人,淡淡地开口。
“回去告诉金老板。”
“我接了。”
那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丝胜利的微笑离开了。
他笃定,自己带给孟听雨的,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院子里,最后的清洁工作已经完成,夕阳的余晖给崭新的廊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孟听雨静静地站在院中,手里捏着那封轻飘飘却又重逾千斤的战书。
她的神情没有半分慌乱,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顾承颐控制着轮椅,无声地来到她的身边。
他的目光没有看那封信,而是落在了她被夕阳映照的侧脸上,那双深邃的墨眸里,情绪翻涌。
“为什么要接?”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那怒火,不是对她,而是对那个不知死活,敢于挑衅他的人的幕后主使。
“因为这是我的战场。”
孟听雨转过头,看着他,眼眸清亮。
“我必须自己赢回来。”
这是她作为孟听雨,作为一个独立个体的尊严。
她可以依靠他,却不能永远躲在他的羽翼之下。
顾承颐沉默了。
他理解她的骄傲,也正因为理解,才更加心疼。
他修长的手指在轮椅的扶手上轻轻叩击着,发出规律却冰冷的声响。
良久,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比拼厨艺,你稳操胜券。”
“但,对付他们,用不着你动手。”
孟听雨微微蹙眉。
“承颐?”
“用厨艺赢他,是给他脸面。”
顾承颐抬眸,那双寒潭般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冷光。
“他既然把脸伸过来,我就要用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把他的脸,连同他三十年的招牌,一起踩进泥里。”
他要的不是胜利。
他要的是碾压。
是让对方连站起来的念头都不敢再有的,彻底的,降维打击。
孟听雨的心,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