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他那带着一丝沙哑的、极度委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孟听雨愣住了。
她看了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
“我刚才在忙,没听到。”
她放缓了语气,解释道。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以为你出事了。”
他的声音更低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孟听雨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了一下。
又酸,又软,又疼。
这个在科研领域呼风唤雨,用ppt就能碾碎一个行业巨头的男人。
这个智商超群,清冷孤僻到不近人情的男人。
此刻,却因为她几个小时的失联,而变得如此不安,如此脆弱。
“我没事。”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柔。
“我很好。别胡思乱想。”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里依旧带着一丝后怕。
归心似箭
“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又问。
“马上,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我等你。”
挂了电话,孟听雨靠在灶台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看着自己因为长时间握刀而微微泛红的手指,忽然就笑了。
那笑容,无奈,宠溺,又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甜蜜。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将是披荆斩棘,独自前行。
却没想到,身后,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一个甩不掉的“拖油瓶”。
一个全世界最高傲,也最黏人的“拖油瓶”。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眼底的笑意,清晰地意识到。
那朵曾经生长在雪山之巅,清冷孤傲,不染凡尘的高岭之花,已经被她亲手摘下,养在了自家的花盆里。
他不再属于那片孤寂的雪山。
他只属于她。
这份认知,让她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甜蜜的成就感。
她快速地收拾好东西,归心似箭。
因为她知道。
家里,有一个人,在等她回家,吃饭。
夜色深沉,将顾家老宅的轮廓晕染成一幅寂静的水墨画。
儿童房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光线温柔地笼罩着小床。
顾承颐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后忘了收回的利剑。
他的怀里,抱着熟睡的念念。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他胸前,均匀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锁骨,带着奶香的温热。
可这份柔软,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周身凝结的寒冰。
他的眼神,落在女儿恬静的睡颜上。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刷子,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