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的那本德文书,不知何时已经合上,安静地放在一旁。
他的视线落在她和念念的身上,深邃的眼眸里,情绪难辨。
“有事?”
他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孟听雨抱着念念走近,将女儿放在柔软的地毯上,让她自己去玩那套顾承颐特意为她定制的积木。
她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圈子。
“我遇到麻烦了。”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他示弱,主动寻求帮助。
顾承颐的指尖,在轮椅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
哒。
哒。
哒。
“是关于膳坊的。”
他替她说了下去,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孟听雨点了点头,将自己面临的困境,和盘托出。
从无法满足的订单,到无法复制的技艺,再到她内心的疲惫与焦灼。
她讲得很平静,没有抱怨,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渲染,只是在客观地陈述一个事实。
顾承颐安静地听着。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清冷孤僻的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只有那越发规律的叩击声,泄露了他此刻正在高速运转的思绪。
直到孟听雨说完,他才停下了动作。
书房里,一时间陷入了沉寂。
“你不是神。”
良久,他开口,声音清冽如冰。
“你只是孟听雨。”
这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孟听雨心中所有的迷雾。
是啊。
她只是孟听雨。
一个会累,会疲惫,能力有限的普通人。
“你的价值,不应该用你能制作多少份药膳来衡量。”
顾承颐继续说道,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她的灵魂。
“你的核心价值,是你本身。是你的医术,你的知识,以及你创造‘听雨膳坊’这个品牌的能力。”
“可是,那些药膳……”
孟听雨想要辩解。
“那些离不开我。”
“所以,问题的关键,不是如何让你做出更多的药膳。”
顾承颐打断了她。
“而是如何让‘孟听雨’这个品牌,在脱离你亲手制作的药膳之后,依旧拥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那里,放着助理刚刚传真过来的一份文件。
正是他要求的那份分析报告。
“我有一个初步的方案。”
他将那份文件,推到孟听雨面前。
“第一,产品线分级。”
“将听雨膳坊的产品,分为三个等级。最高等级,‘亲制’系列,由你亲手制作,限量供应,采用拍卖或定向邀约的方式,它的目标客户,不是普通食客,而是真正需要被救治的病人,以及有能力支付天价的顶级富豪。这个系列,不为盈利,只为塑造品牌的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