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颐,你不能这么自私!你不能就这么放弃!”
“你忘了念念吗?她才三岁,她不能没有爸爸!”
念念。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顾承颐的心上。
他的呼吸,猛地一滞。
书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小兔子睡衣的,毛茸茸的小脑袋,正从门缝里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是念念。
她大概是被爸爸妈妈争吵的声音惊醒了。
她看到妈妈在哭,爸爸的脸色也很难看,黑葡萄般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
“妈妈……不哭……”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来,小脸上满是担忧。
她先是抱了抱孟听雨的腿,然后又跑到顾承颐的轮椅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去擦他根本没有流泪的眼角。
“爸爸……也不哭……”
“念念乖,念念不惹爸爸妈妈生气了。”
小丫头懂事得让人心疼。
她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才让爸爸妈妈不开心。
顾承颐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酷似自己的小人儿。
看着她清澈眼眸里,那份纯粹的依赖与爱。
他那颗刚刚被宣判死刑,准备平静接受一切的心,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不甘的动摇。
他可以死。
但他怎么能,让他的女儿,在这么小的年纪,就再一次失去父亲?
他怎么能,让他深爱的女人,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世间所有的风雨?
一股前所未有的,对“生”的渴望,像火山一样,在他胸腔里轰然爆发。
他要活下去。
不为自己。
为她们。
他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决绝。
“好。”
他看着孟听雨,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放弃。”
“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我的命,是你的。你说了算。”
孟听雨的泪水,在听到他这句话时,流得更凶了。
但这一次,是喜悦的泪水。
她知道,她把他,从放弃的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她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你所有的工作,全部暂停。”
“搬回主卧,我会二十四小时看着你。”
“我会用空间里最好的药材,炼制‘百草回春丹’和‘固魂续命汤’。”
“科学判了你的死刑,那我们就用玄学,把你的命,从阎王手里抢回来!”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掷地有声。
那不是一个妻子的请求,而是一个战士,在向未知的、恐怖的敌人,发出的,最狂妄,也最坚定的战书。
顾承颐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不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