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握住她的手,修长的手指插入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但那低沉的嗓音里,却透着一股“你说的,不许反悔”的执拗。
深夜,万籁俱寂。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孟听雨已经睡着了。
她枕在顾承颐的手臂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顾承颐却毫无睡意。
他侧着身,静静地凝视着她的睡颜。
灯光下,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长而卷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他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描摹着她的脸部轮廓。
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那两片让他沉沦的柔软唇瓣。
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但他的心,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阵阵地发紧。
一股莫名的、毫无来由的心悸,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
空洞,慌乱,像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人从万丈悬崖推下。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有些急促。
他是一个绝对的唯物主义者,一个将科学奉为圭臬的人。
他从不相信任何虚无缥缈的预感。
他相信数据,相信逻辑,相信一切可以被量化和验证的东西。
千年传承
可此刻,这种强烈的不安,却如此真实地攫住了他的心脏。
仿佛有什么极其重要、无法承受失去的东西,即将离他而去。
他将孟听雨抱得更紧。
手臂收拢,几乎要将她纤细的身体,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草药香气,非但没有抚平他内心的焦躁,反而让那股不安,愈演愈烈。
睡梦中的孟听雨,被他骤然收紧的力道弄得有些不舒服。
她蹙了蹙眉,嘤咛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她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含糊。
她一睁眼,就对上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墨色瞳孔。
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复杂而浓烈的情绪。
有恐慌,有迷茫,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她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他胸腔里那颗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你做噩梦了?”
她伸出手,抚上他紧蹙的眉头。
顾承颐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盛满了风暴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别去。”
过了许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沙哑的字。
孟听雨微微一怔。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