嫉妒。
疯狂的嫉妒,像毒藤一般,从他的心脏深处滋生,瞬间缠绕住他的每一根神经,每一寸血肉。
他凭什么?
那个叫顾承颐的男人,凭什么?
凭什么能得到她这样独一无二的珍宝?
凭什么能让她为他洗手作羹汤,为他创造那样的美味?
凭什么能让她在失去记忆的情况下,还能因为一道菜,痛彻心扉?
不。
不该是这样的。
秦墨猛地翻过一页,动作粗暴,纸张发出刺耳的声响。
最后一张纸。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和一个孩子的照片。
照片上的小女孩,约莫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小揪揪,一双眼睛又大又圆,像两颗黑葡萄。
那张小脸,精致得像个瓷娃娃。
尤其是那双眼睛和鼻子,简直是……
秦墨的目光,猛地转向了另一份资料上,顾承颐的照片。
简直是和那个男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照片下面那行字,像最后的审判,将秦墨打入了无间地狱。
【孟听雨与顾承颐育有一女,名‘顾念念’,年三岁。】
女儿。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
秦墨拿着资料的手,彻底脱力。
那几张轻飘飘的纸,散落在他面前的桌案上。
孟听雨的照片,顾承颐的照片,还有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的照片。
一家三口。
多么完整,多么幸福。
也多么……刺眼。
“少主?”
黑影察觉到他的不对劲,试探着唤了一声。
秦墨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那几张照片,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
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滚出去。”
声音嘶哑,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是。”
黑影如蒙大赦,迅速起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并体贴地为他关上了门。
整个世界,只剩下秦墨一个人。
还有桌上,那个属于孟听雨的,他无法踏足的世界。
他枯坐了一夜。
从月上中天,到晨曦微露。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疯狂地撕扯。
一个声音在说:“秦墨,把真相告诉她。她不叫清欢,她叫孟听雨。她有丈夫,有女儿。她的家人正在为她的‘死亡’而悲痛欲绝。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应该送她回家。”
是啊,他应该送她回家。
他甚至能想象到,那个叫顾承颐的男人,在得知她还活着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欣喜若狂。
他能想象到,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扑进妈妈怀里时,会哭得多么撕心裂肺。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