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破碎的,不属于这里的画面,强行挤进了她的脑海。
她看到了一片截然不同的天空,灰蒙蒙的,没有忘忧谷的清澈。
她看到了高耸入云的,钢铁铸就的“高楼”。
她看到了一条条宽阔的,被黑色物质铺就的“马路”,上面奔跑着奇形怪状的铁盒子。
然后,画面猛地一转。
她看到了一座古朴的中式庭院。
庭院里,种着一棵巨大无比的,她叫不出名字的树。
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一个身形清瘦,面容俊美到极致,却也清冷到极致的男人。
他坐在一个奇怪的,带着轮子的椅子上。
他的脸色,是常年不见日光的冷白,唇色很淡。
可那双深邃的墨色眼眸,却像寒潭,倒映着她的身影,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进去。
那个男人,也曾这样,仰头望着她。
他从轮椅上,用尽全身力气,艰难地,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的手里,也捧着一枚戒指。
那不是温润的暖玉。
而是一枚闪烁着冰冷璀璨光芒的,镶嵌着钻石的戒指。
戒指的中央,那颗主钻的形状……
就是两片交织在一起的,银杏叶!
“顾家……老宅……”
“银杏叶……”
破碎的,不成句的词语,从清欢苍白的嘴唇里,无意识地喃喃而出。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额头上渗出大片的冷汗。
那股剧痛,仿佛要将她的头颅活生生撕裂。
“清欢?!”
秦墨的脸色,在听到那几个字眼的瞬间,轰然大变。
那双盛满深情的眼眸里,所有的温柔与感动都在一瞬间褪去,只剩下针尖一般的,冰冷的惊骇与恐慌。
顾家?
银杏叶?
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记忆的闸门,被这个该死的图腾,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精心编织的一切,他马上就要得到的完美结果,在这一刻,出现了可怕的裂痕。
他顾不上一脸错愕的长老们,顾不上满堂宾客的议论纷纷。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丢开手中的戒指。
那枚价值连城的传家暖玉,滚落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孤单的声响。
“清欢,你怎么了?别吓我!”
他立刻扶住摇摇欲坠的清欢,脸上瞬间切换成焦急万分,心痛不已的表情。
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是在为心爱之人的突然发病而担忧。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心脏,跳得有多快。
不是因为担心。
而是因为愤怒与后怕。
“头……好痛……”
清欢的意识已经开始涣散,她痛苦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整个人蜷缩进秦墨的怀里。
“快!传药师!”
秦墨抱着她,对着周围大吼一声,随即打横将她抱起,大步流星地朝着正厅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