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他会端着调配好的温水,亲自侍奉她洗漱。
三餐,他会守在药膳房外,看着她烹饪,然后亲手将一碗碗加了“料”的安神汤,送入她的口中。
他不再让她踏出百草园半步。
理由是她的身体虚弱,需要静养,不能吹风。
他甚至收走了她房间里所有关于外界地理、风物的书籍,换上了一批秦家内部的医典药理。
他用一种密不透风的温柔,将她包裹起来。
他的眼神依旧专注而深情,他的言语依旧温和而体贴。
可这温柔,却像最精细的蛛网,一层一层,将清欢的世界越收越紧。
清欢醒来时,对那晚宴会上的失态,只有一片模糊的印象。
秦墨告诉她,她是因为太过劳累,气血攻心,才会突然晕倒。
她信了。
可心底,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颗被强行种下的怀疑的种子,虽然被忘忧草的药力压制,却没有死去。
它在黑暗的土壤里,悄悄地,扎下了一根脆弱的根。
她开始觉得,秦墨的温柔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他看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欣赏与爱慕。
那深情的背后,多了一丝她读不懂的审视,一种近乎偏执的警惕。
他几乎寸步不离。
她去药园采摘草药,他会拿着一件外衣,安静地跟在身后。
她在药膳房研究食谱,他会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上一下午。
这份“保护”,让她感到窒息。
她尝试着去触碰那张无形的网。
一天午后,她借口想去山谷的集市上走走,看看有没有新的食材。
秦墨温和地拒绝了。
“外面的风大,你的身体还没好全。想要什么,告诉我,我让人去买。”
他的语气无可挑剔,充满了关切。
清欢看着他,没有再坚持,只是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
又一次,她看到之前那位在药王典上受过她恩惠的秦家长老路过百草园。
她想上前打个招呼,顺便旁敲侧击地问问自己被救回时的情形。
讳莫如深
她刚迈出一步,秦墨便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七叔公,您这是去哪儿?”
他自然地与长老攀谈起来,用身体,隔绝了她与外界的一切接触。
直到长老走远,他才回过头,对她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抱歉,让你久等了。”
清欢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每当她试图向其他人打探自己的来历,那些仆人、药童,都会瞬间变了脸色,然后用各种借口,惊慌地逃开。
仿佛“清欢的过去”,是这个山谷里,一个不可言说的禁忌。
秦墨为她编织的世界,太完美了。
完美到,像一个精致的谎言。
夜深人静,当秦墨离开后,清欢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努力回想。
脑海中只有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但雾气深处,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