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拼命地在雾中奔跑,脚下像是踩着棉花,每一步都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她在寻找什么。
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心底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呐喊,告诉她,她弄丢了比生命更重要的东西。
雾气深处,隐隐约约传来哭声。
是一个小女孩的哭声,奶声奶气的,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害怕。
“妈妈……”
“妈妈,念念怕……”
“妈妈,你不要念念了吗?”
妈妈?
是在叫我吗?
清欢停下脚步,茫然地环顾四周。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阵被撕裂的剧痛。
就在这时,浓雾中,缓缓驶来一把轮椅。
轮椅上,坐着一个模糊的、孤清的背影。
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白衬衫,身形清瘦,却透着一股无法言说的坚韧。
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清欢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是他!
是她一直在找的人!
她想冲过去,想抱住他,想看看他的脸。
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步也无法挪动。
那个男人,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
他缓缓地,转过头来。
那是一张怎样惊心动魄的脸。
苍白,俊美,却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病气与脆弱。
他的眉眼,冷得像一座终年不化的雪山。
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色眼眸,在看到她的瞬间,却掀起了滔天的波澜。
那里面,有震惊,有狂喜,有失而复得的偏执,还有……被抛弃的、深不见底的绝望。
“孟听雨。”
他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终于回来了。”
孟听雨?
是在叫我吗?
清欢感觉自己的头,要裂开了。
想起了
无数的画面,在她的脑海中疯狂闪现。
她看到自己,端着一碗碗药膳,笑着对他说:“你的命,现在是我的。我说你能活,阎王爷也带不走。”
她看到那个叫念念的小女孩,抱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宣布:“我爸爸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她看到他,在她的精心调理下,奇迹般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震惊了整个京城。
她看到他,为了给她撑腰,动用雷霆手段,将那些欺负她的人,一一击溃。
他的依赖,他的占有,他的笨拙,他的深情……
所有的一切,都化作最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神魂。
“承颐……”
她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他伸出手。
“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