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随之而来的是一种熟悉的、让她四肢百骸都开始发沉的倦意。
她知道,那颗名为“怀疑”的钉子,已经深深扎进了她的心里,再也拔不出来了。
从那天起,清欢变得比以前更加“听话”。
秦墨让她休息,她便整日待在竹楼里,看书,或者发呆。
秦墨端来的汤药,她每一次都乖乖喝下,从不抗拒。
只是,在她喝下药之后,总会找借口去一趟盥洗室。
她会用手指抠挖自己的喉咙,直到将刚刚喝下去的汤药,悉数吐进下方的水道。
那剧烈的反胃感让她脸色苍白,浑身冒出冷汗。
但她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夜深人静,当整个山谷都陷入沉睡,当秦墨也安然入眠后,她会悄悄地起身。
心念一动,人便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是她的随身空间。
一口灵泉,一块药田,一本古朴的《神农食经》。
这是她记忆中最深刻,也最无法理解的秘密。
她走到那口氤氲着淡淡白雾的灵泉边,捧起一捧清冽的泉水,一饮而尽。
甘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游走至四肢百骸。
那碗汤药带来的昏沉与迟钝,如同被烈日照耀的薄冰,迅速消融。
她的头脑变得越来越清醒,身体里也重新充满了力量。
她开始尝试回忆。
那些被药物压制住的、破碎的记忆片段,在灵泉的滋养下,开始一点点地,拼凑起来。
她想起了一个名字。
顾承颐。
她想起了一个小小的、软软的身体。
念念。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秦墨很快就察觉到了清欢的变化。
她看他的眼神,依旧温柔。
她对他说话的语气,依旧软糯。
她对他,依旧百依百顺。
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观的疏离。
就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看不见的薄膜。
他能看到她,能触碰到她,却再也无法真正地走进她的内心。
他开始测试她。
他会在聊天时,不经意地提起一些“过去”的事情。
“清欢,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就像山谷里的栀子花。”
清欢会微笑着点头。
“记得。”
她的回答很轻,也很平静,没有了从前那种努力回想却一片空白的迷茫。
秦墨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知道,“忘川散”的药效,正在以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