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渔夫的心脏,被这道目光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摊开手掌,看着那个小小的油纸包,脑子里一片混乱。
是陷阱吗?
是二少爷用来试探他的手段吗?
可……为什么要用家乡的方言?为什么……她会知道自己有病?
就在他失神的这几秒钟,秦墨已经打完了电话。
他收起电话,脸上带着一丝处理完公事的轻松,转身向孟听雨走来。
孟听雨已经回到了原地,手里拿着一截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浮木,正对着夕阳仔细端详,脸上挂着恬淡的微笑。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老渔夫的一个幻觉。
“在看什么?”
秦墨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语气亲昵。
“你看,这块木头,像不像一只小海豚?”
孟听雨举起那截浮木,笑着问他。
最容易控制
秦墨低头看了一眼,轻笑出声。
“你喜欢,我让人给你雕一个真的。”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怀里这个即将属于他的女人身上。
夜色深沉。
海岛上,除了巡逻队手电筒偶尔划过的光柱,便只剩下海浪不知疲倦的吟唱。
老渔夫回到自己那间低矮潮湿的小木屋里。
他点亮一盏昏暗的煤油灯,豆大的火苗在海风中轻轻摇曳。
他坐在床边,摊开手掌,再一次看向那个油纸包。
他叫陈伯,是这座岛上土生土长的原住民。
秦墨买下这座岛后,给了其他人一大笔钱让他们搬离,唯独留下了他。
因为他熟悉这片海域,更因为他是个无儿无女、了无牵挂的孤寡老人,最容易控制。
他在这里,与其说是渔夫,不如说是一个活着的监视器,监视着近海的一切异动。
他知道秦墨的手段,见过那些试图逃跑的人,最终被拖回来时的惨状。
所以,他害怕。
他怕这个小小的药包,是秦墨对他忠诚度的又一次考验。
可是,膝盖里那股熟悉的,如同无数蚂蚁在啃噬骨头的酸痛感,又开始一阵阵传来。
他捂住胸口,那里也开始发闷,喘不上气。
他看着油纸包,又摸了摸自己疼痛的关节。
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孟听雨那双清澈平静的眼睛,和那句用家乡方言说出的话。
最终,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战胜了恐惧。
烂命一条,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颤抖着手,一层层剥开油纸。
里面是一粒鸽子蛋大小的黑色药丸,散发着一股他从未闻过的,奇异却不难闻的草木清香。
他没有再犹豫,就着桌上凉透了的白水,将药丸一口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