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和她之间,独有的,最私密的语言。
是她在求救。
是她还活着!
她还活着,并且在用他们的方式,向他传递消息!
一股汹涌到几乎要将他理智吞噬的狂潮,从他心脏最深处轰然炸开。
是狂喜,是愤怒,是心疼,是无尽的后怕与失而复得的癫狂。
所有被他强行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尽数回笼。
他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充血,变得一片猩红。
那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血液在以一种疯狂的速度,涌向他的大脑,涌向他的四肢百骸。
他那颗被判定为衰竭的心脏,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力度,疯狂地擂动着他的胸膛,仿佛要破腔而出。
“让开。”
他嘶哑地开口。
离他最近的密码破译组组长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顾承颐没有再说第二遍。
他猛地推动轮椅,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姿态,撞开了那个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专家。
轮椅的轮子,碾过散落在地上的电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冲到了主控台前。
那双手,那双在进行最精密的手术时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不,他无法冷静。
他的指尖落在了冰冷的键盘上。
“哒、哒、哒、哒哒……”
清脆而急促的敲击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响彻整个指挥室。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他的手指,盯着主屏幕。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
那不是在输入代码。
那是在翻译一首来自地狱边缘的,关于爱与希望的绝唱。
随着他的敲击,主屏幕上那行杂乱无章的字符下方,一个个方块汉字,被飞速地,一个接一个地破译出来。
第一个词是:
“吾夫。”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紧接着。
“承颐。”
再然后。
“见字如面。”
短短六个字,却带着一种穿越了时空的,古典而温柔的力量。
这六个字,让顾承颐猩红的眼眶,瞬间滚烫。
他咬紧了后槽牙,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用剧痛来对抗那几乎要冲出眼眶的酸涩。
他的手指没有停。
“我被囚于‘炼狱’岛,秦墨所为。”
“秦墨”两个字出现时,顾承颐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到骇人的杀意。
整个指挥室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好几度。
“将于三日后大婚之夜,亥时三刻……”
“大婚”两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顾承颐的瞳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