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嫁人投河自尽。
宋清姝取出银针,银针细长,中空,她将银针探入陆婉媚的鼻腔,片刻后抽出,银针里的液体是干净的。
她旋即再用另一根银针探入小桃的鼻腔,从鼻腔里带出浑浊的液体。
“小桃是溺死的,陆婉媚不是。”
宋清姝将两根银针放在白布上,“从陆婉媚的鼻腔里带出来的液体干净,而小桃鼻腔里的液体浑浊,只有溺死的人,鼻腔里的鼻涕混合河水才会导致浑浊,还有水腥的气味。”
沈言看了一眼,问道:“宋姑娘的意思是,陆婉媚是先死再被抛入河里,小桃是被人溺死后丢进河里的?”
“嗯,陆婉媚没有挣扎的痕迹,想必是在毫无防备下被凶手所害,小桃是陆婉媚的婢女,发现凶手杀人后被凶手杀人灭口。”
宋清姝指着小桃的尸首又说,“小桃的指甲缝里有青苔,被杀的地方在水井旁,青苔里有皮肤碎屑,凶手在杀害小桃时小桃是清醒的,所以她在挣扎时会下意识乱抓身边的一切。”
剖尸取胎
沈言还是不明白,“杀害陆婉媚的人是她认识的,根据陆老爷所说,陆婉媚向来不喜欢跟外人接触,难道是陆府的人吗?”
说话间,宋清姝已经在复验陆婉媚的尸首,在手触碰到小腹时,她眉头一跳,转身看向沈言,“她怀了身孕。”
“怀了身孕?”沈言凑上去看了一眼,“宋姑娘,她小腹平平,怎么能看出来她怀了身孕?”
宋清姝指尖摁了摁陆婉媚的小腹,“她的小腹。”
清白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最为重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她是不会乱说的,根据她的验尸经验,她不会断错,但还是需要让沈言相信。
宋清姝没有丝毫犹豫从木箱里取出柳叶刀,在油灯的烛火上烤过。
“宋姑娘要做什么?”沈言没看明白她的举动。
“找证据,让死者说出自己的冤屈。”
宋清姝声音清冷,手下的动作更是麻利,她顺着胸骨的位置一路向下,刨开死者的腹部,动作又快又稳。
片刻后,宋清姝双手伸进腹腔,从里面取出鸡蛋大小的胎胞放在白布上。
“胎胞初结,不通血脉,脉络隐现。”宋清姝拧眉,“她怀了不到两个月的身孕,孩子尚未成型。”
沈言喃喃道:“真是奇怪,一个深闺浅出的富家千金怎么会怀了近两个月的身孕?孩子是凶手的?”
“不一定。”宋清姝否认了沈言的想法,“如果这个孩子是凶手的,他没有理由杀了陆婉媚,他若家世差,通过这个孩子可以攀附贵门,若家世好,陆老爷更没有拒婚的理由。”
宋清姝转眸看向沈言,“可问过陆家的人,陆婉媚生前有没有比较熟悉的人?”
“问过了。”
沈言满眼疑惑,“陆家的人都说陆婉媚大多时日都留在府里,没跟什么人有过接触。”
宋清姝忽而想到一点,“陆婉媚擦的脂粉价格不便宜,既然都说她生前没跟什么人接触过,那她最多接触的就是脂粉店,或许那里可以查到什么。”
“多谢宋姑娘提醒,下官这就命人去问问。”
沈言旋即带着衙差去陆府询问,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查出凶手。
待沈言离开,宋清姝用针线缝合上陆婉媚小腹上的伤口,院子里突然传出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绫罗绸缎的男人闯了进去,身后跟着下人还有几名衙差,那人一进门就看见了木床上的尸首,小腹的伤口骇人。
他再看站在尸首旁的女人,满手鲜血,手上还拿着刀和针线。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动我女儿的尸身!”陆老爷厉声呵斥,“来人,给我抓住她!我要抓她去见官!”
陆老爷身后的下人纷纷冲了上去。
宋清姝不闪也不躲,她放下手上的柳叶刀,脱掉满是鲜血的手套,不紧不慢的开口,“这里是衙门用来放置尸首的地方,在这里能动尸首的只能是衙门的仵作。”
陆老爷上下打量她。
穿着严严实实,还用面纱遮着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衙门的仵作。
“衙门的仵作向来都是男人,你一个女人怎么可能是仵作,别想骗我,你一定是想从我女儿的身上偷值钱的首饰。”
宋清姝轻抬眼眉,声音清冷,“胥国哪条律法写明女子不能成为仵作?”
陆老爷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
“三钱藤药性寒,味苦,需要用青梅露浸泡后才能缓解苦味。”宋清姝轻笑一声,“想要查出买药的人是谁不难,陆老爷,你觉得呢?”
陆老爷身形一晃,慌忙的叫下人出去,还把门给关上了。
“你想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说出去。”
宋清姝神色平平,“不需要,陆老爷,这件案子要查出凶手是谁,陆小姐怀有身孕的事就瞒不住,你堵的住我的嘴,难道还能堵住沈大人的嘴?”
陆老爷一时情急,居然忘了此事,他转念一想,又说,“姑娘说是衙门的仵作,只要姑娘跟官府说媚儿的死是自尽,官府就不会查下去,姑娘想要多少,我都能给你。”
“陆家是金陵贵门,家丑不可外扬,陆老爷想用钱解决此事,可曾想过你已经过世的女儿?”
宋清姝眼神冰冷的盯着陆老爷,“有些事情并不是钱能够解决的。”
陆老爷踉跄的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极差,“婉媚是女子,未婚先孕是滔天的丑事,日后陆家在金陵丢尽颜面,还如何在金陵立足。”
“陆老爷请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