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得很快,没多久,又停到了“开嫂鲜鱼粉”的门口。
开姨亲自迎出门来,掂量手里的鱼,似乎不太满意:“没昨天鲜活,鱼头这里怎么还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摔到过?”
冬宜忙说:“没有,都是今早刚送过来的,来的时候就这样。”
反正都要被片成片,只要活着就行,开姨没计较,拎着鱼进了后厨。
她将其中一条扔进水桶,另一条往案板上一撂。
那鱼似乎不甘心就这样被刮麟剖肚片成片成为粉丝浇头的命运,伤痕累累还是奋力挣扎,身体弹成了个朝上的“c”,被开姨“邦邦”用菜刀刀背狠拍几下脑袋,扑腾两下尾鳍,没了动静。
冬宜跟着进了后厨,开姨一边忙活一边开口:“冬宜,你等会,我杀了鱼就来给你结钱。”
冬宜听话的“诶”了一声,声音温软:“开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在外人面前,她努力听话懂事,做个乖乖女,不让任何人发现她皮下藏着的尖刺,哪怕别人眼里,她的伪装千疮百孔,毕竟人人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她心里并不乐意帮忙,只是笃定了开姨不会麻烦她这个外人,才故意开这个口。
果然,开姨十分娴熟地刮着鱼鳞,回过头忙说:“不用不用,冬宜,你在外面坐会,我很快就好。”
冬宜要的就是这句话,她正准备心安理得走出后厨等候。
可步子刚抬,楼上一声脆响,紧接着,响亮而凄厉的哭声就汹汹来袭!
是开姨那个刚过三岁生日的儿子。
开姨连手上的鱼血都来不及擦,嘴里一边唤着“垚垚”,一边急促往楼上走。
垚垚睡醒找水喝,碰倒了桌上的热水瓶,滚烫的开水洒了整条手臂,红得刺眼。
开姨急得手足无措,哭得拍打自己大腿:“是我不好,我怎么能放着他一个人在楼上睡觉……”
冬宜忙打开了水龙头急声:“开姨,凉水冲!”
冬宜的话让开姨有了主心骨。
冲了会,冬宜又提醒:“直接带垚垚去县医院。”
县医院就在不远处的街道上。
开姨这才反应过来,出门前又拜托冬宜:“冬宜,帮我关下店子,你的钱等我下次再结,我会和你妈说的!”
她抱起孩子横冲直撞跑了出去。
冬宜转眼,却看到了收银桌上的手机,她拿起来冲出去喊了一声:“开姨,你手机没拿。”
可惜这位担忧孩子的母亲早已经跑远了。
冬宜只能悻悻回了店,去后厨给鼎沸的高汤关了火,正准备关店,收银台上手机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走过去拿起手机“喂”了声,那头传来开姨祈求的声音:“冬宜啊,你还在店里,太好了,我出来得急,手机和钱都忘了带,要缴费,钱在收银柜的抽屉里,你帮我取了送来好吗……”
冬宜只能好人做到底,她纤细的身躯挤到收银台里,漫不经心拉开抽屉,里面一张张粉红色的钞票,晃了她的眼。
看着这些钱,她心里涌起一个可耻且大胆的想法,要是拿了这些钱去火车站,是不是就可以……
冬宜垂落眼皮,将里面的粉钞一股脑拿出来,数了数,揣进口袋,下一刻,她做贼心虚般看了看店门口,没人进来,亦没人看到。
冬宜咽了咽口水,揣上开姨的手机,又拿了钥匙,走到店门口吃力地将卷闸门拉下来。
做完这一切,她头也没回,踩上自行车在在狭窄拥挤的街道上飞驰起来。
清江县的街道自冬宜有记忆起就没有变化,泛着黄,两旁的招牌挨挨挤挤,风吹日晒下大都褪了色,她摁着车铃穿行而过,老槐树蓊蓊郁郁,到了一个下坡前,她毫不犹豫冲了下去!
赫然看到,江复正站在路中央。
“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