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指了指空中,似乎说了什么。
另二人相视一眼,齐齐提剑朝那处攻去。
众人只见,这三个弟子围着一团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气,使出浑身解数,剑式五花八门、层出不穷。
“这幻阵迷人心智,此三人心神已乱,恐怕凶多吉少。”陈素暗道一声“可惜”,轻轻摇了摇头,长叹一声。
“是啊,”旁边一人也不忍道,“自清剿后,阵法消失了差不多一百年,这些孩子哪见过这些。”
二人看向上座,止戈新盟盟主双目轻阖,呼吸匀长,竟在小憩。
相顾无言,他们接着看向水镜之中。
那三个弟子渐渐魔怔了似的,不知从谁开始,竟剑锋一转,对向了自己的同伴——
局势突变,三人相互残杀起来!
一盏茶后,竟无一人存活。
止戈新盟内,魂灯又灭了三盏。
又是好一阵此起彼伏的长叹。
杜蘅没有。
他目光游移,神情有些恍惚。
他是有些后悔的,也许他不应该将她逼那么狠,以至于让她落入到如此危机四伏的境地之中。
她还不能死,他还没有将她施于自己的痛讨回来。
他的确很后悔。
然而,当他不经意间看清她所在的那块水镜中的情形时,那些浅浅淡淡的悔意通通灰飞烟灭了。
*
陈在野一行靠坐在树下,经过一日苦战,众人皆已精疲力竭,一时间,静得只剩呼吸声。
睡倒一片。
除了云起时。
昏暗之中,陈在野将胳膊枕在脑后,袖口因此滑至肘窝,露出了缠在小臂上的一圈细布,细布之上,落了一点红,微不可查。
云起时的目光就像是被钉在了那一处上,但他思绪却仍停留在渊底——
关山景那一招“疾风骤雨”不断在他眼前重演。
袖中,修长的手指止不住地震颤。他似乎也感受到了痛意,眸中有了点水光。
……师姐那时,一定很疼吧?
……然而,这么疼,师姐却还能对他毫无芥蒂。
他在心中冷冷地对自己说。
师姐对他,竟这般好。
这样想着,他眼神骤然一变,狠狠瞪向那个白色背影,眼神凶戾宛如淬了毒——
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这样被原谅了?
杜蘅尚且不能,凭什么他能?
那颗后脑勺似乎变幻出了一张笑脸,洋洋得意的笑脸!
像是嘲笑,又像是挑衅。
留下这些印记,是在向他炫耀吗?
炫耀他如何作都能被原谅吗?
炫耀他和她是那样亲密,就连对他的招式都一清二楚吗?
炫耀她第一个选择了他,他才是她最亲近的师弟吗?!
他几乎算得上是自残般地撕咬着下唇,心如刀绞。
对……她总是那样亲近地唤他,唤他关师弟……
她从来没有这样唤过他。
她永远都是叫他的大名。
高兴的时候是云起时,生气的时候也是云起时,就连哄他的时候还是云起时……
她从来没有正儿八经叫过他一声“师弟”,尽管他并不喜欢这个称呼——可是,拥有和喜欢是两码事啊!
他的心突然就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