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在野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轻颤的睫毛,眼里闪着狡黠的细碎的光。
月光如绸,轻轻落在她的头发、脸庞,让她的轮廓看起来是那般柔和。
也落在了他的心尖,很痒。
就在他终于按捺不住,想要问一问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时,一阵急促的喘息声从地下传来,打破了旖旎的气氛——
“唔,好像有人。”
……
云起时终于被救出来了。
身上没有外伤,就是状态不太正常。
他发了高热,身上烫得惊人,脸颊也烧得通红,瞳孔在失焦中震颤,似乎已经意识不清了,浑身重量全然压在了陈在野一人身上。
杜蘅刚要搭手,却被他大力推开,陈在野只能盘腿坐下,让他伏在自己膝上。
“喂,醒醒?”她拍拍他的脸。
“……饿……好饿……”
声音哑得几乎要叫她听不清。
“谁干的?”杜蘅捡起捆仙索,这不是一般弟子能有的。
“……”
云起时不答,只是死死抓着她的下袍。
“云起时,你看着我,”她脸色也很不好看,“你被扔到这儿多久了?是谁干的?”
“……好久……特别久……”他似乎清醒了一瞬,但很快又陷入混沌之中,“阿娘、阿爹……别赶我走、我不要去……”
“我、我可以出去赚钱……你们把那一袋米还回去……”
“我不要去扶邪馆……别走……别留我一个人……”
“我再也不哭了……我会很乖……”
他颠三倒四地说着胡话,语气愈发急促。
陈在野只能拍着他的背不断安慰:“好了好了,没有人赶你走……”
“师姐,”他突然抬头,克制的语气令她一愣,让她还以为他清醒了。
却不料他紧接着又道,“阿兄送我的匕首不见了……”
眼神空洞无物,意识仍然混沌。
“他这是真不清醒还是假不清醒?”杜蘅蹙着眉冷哼一声,踢了他小腿一脚。
还未踢到,云起时便蓦地一缩,往她怀里又钻了钻。
“……”
被陈在野不咸不淡睨了一眼,杜蘅嘴张了闭闭了张,半是震惊半是委屈,声音大了数倍。
“我都没碰到!”
见怀中之人又剧烈抖动起来,陈在野赶紧在芥子袋中掏了掏,掏出一柄剑。
看到这柄剑她反应了许久,才想起这是她十岁时陈素送给她的生辰礼物——听说是千年玄铁炼成的。
可惜她一直用不惯剑,也就搁置了。
送给他算了。
“这不是在这儿?”
他接过剑盯着瞧了许久,抱在怀里小声“嗯”了声。
“倒是识货……”杜蘅甩了记白眼,嘴角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哄也哄了,东西也给了,走吧?”
“嗯,这就走。”
一听到“走”这个字,刚平复下来的云起时又扬起了头。
“走?”
“连你也要走?!”
“你们……为什么……为什么最后都要撇下我?”
他死死咬着舌尖,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直到鲜血盈满口腔,从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