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眼睛一亮,以拳砸掌,又轻轻拍了拍徐真桉的头。
“你又说到点子上了!你真棒!”
“……这种哄小孩的话留着跟你师弟说吧!”徐真桉哎呀哎呀着把她的手拍开,嘴里嘟嘟囔囔,“还有,摸头长不高啊……”
“之前每一阵的景致都各有特色,而且与各自的宫位紧密相关,”她没有理睬,接着说道,“比如说坎宫水牢阵,坎为水;艮宫山牢阵,艮为山;坤宫地牢阵,一片旱地,坤为地;兑宫言牢阵,设在沼泽中,兑为泽,”
“相应的,乾为天,那么乾宫这一阵的特别之处,应该体现在——”
她仰头望去。
“‘天’啊。”
众人恍然大悟。
“可是,这‘天’没什么特别的啊?”徐真桉揉了揉被强光刺得酸痛的眼睛。
“我们第一日刚进白藏秘境时,是朝哪个方向去的?”陈在野突然问。
“太阳的方向,东……”云起时瞬间反应过来,“位置不对。”
“位置错了。”她同一瞬间说道。
他垂下眼,很轻地笑了一声。
“太阳的位置?”关山景似乎也有了些头绪。
“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日进入白藏秘境时,不是直接落到阵里的,是跟着太阳走了一段距离,才进入到乾宫,瞧见了这块石头。”
陈在野拔出刀来,在地上画了个八卦图。
“八门阵是一个首尾相连的圆,”
她刀尖在中心一点。
“我们的初始位置在这儿,问题就在这里——乾宫居西北,而我们自中心朝太阳的方向走到了乾宫,太阳怎么会在西北呢?”
“第一日进秘境时日出不久,太阳应该在东方呀!”徐真桉忽然明白了。
“没错,而且眼下约摸到了正午时分,我们面对北方坎宫,太阳怎么会在正前方?”
她眉舒目展,勾唇一笑,刀尖直指太阳。
“阵眼,在太阳。”
下一瞬,长刀离手,破开空气朝太阳袭去!
三人见状,也掏出武器,齐齐击向空中那轮红日——
太阳被四柄武器同时刺穿,殷红的脓血从中喷涌而出,如瀑布般顺着天际流下,一点点吞噬着大地,一点点撕咬着天空,直至失去最后一丝光亮。
天地归于沉寂,四下只剩粘稠的血河汩汩的流动声,万物被咽下的吞食声,和他们微弱的呼吸声。
仿佛世界正在陨灭。
四人被这诡异的一幕慑得头皮发麻,直到八门阵破,四周如点燃了烛火般渐渐亮起,四人也还没有缓过神来。
在出阵的最后一刻,陈在野好像瞧见暗红的、分不清红和黑的穹顶,有一线银光一闪而过。
如流星般。
光明重归天地,令四人得以看清周围环境——周围仍然是郁郁葱葱的枫林,似乎与八门阵中的枫林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清楚知道,他们已经进入到了白藏秘境内围。
因为四人腰间的令牌上,已经从“伍”变成了“玖”。
陈在野猜,或许是因为他们破了八门阵,所以阵中的八个小阵也一并算进来了。
也是因为,在他们几步外,立着一座歪歪斜斜、破破烂烂的茅草屋,掉了一半的、结着蛛网的牌匾上清晰写着“白藏洞府”四个大字。
“……”四个人同时陷入沉默。
这白藏道人就住这么破的房子啊!
这么穷的吗???
更是因为,他们身后突然多了五个女弟子。
四天以来,终于遇见其他队伍了。
“片玉堂?”徐真桉一眼就认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