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少爷别介意,您不用道歉,是我们没管教好犬子。”
迟奈依然没说话,而是静悄悄地盯着李凡,再看了眼白茹,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是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他睁着一双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眼,转了一圈,看向床上的李启。
“对不起,我昨天不该动手打你。”
迟奈抿唇。
他极少说这样的话,这样平白揽下过错的行为,他从不接受。
所以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有些难过。
可他不知道为什么难过。
都想让他来道歉。
他爸爸也是,商明镜也是。
无心细想说完话后就保持沉默的迟奈到底想了想些什么。
商明镜只要他这一句“对不起”就好了,正准备带人走,迟奈偏偏不动,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李启。
“但是昨晚,是你有错在先。”
迟奈很倔,认定的事情绝不会改变。
即便他道了歉,可他原先的观点不会有任何变化。
所以缓了些时间没说话后,他再次直白地讲出他认为李启自身的问题。
神色尤其认真。
李启脸涨的跟个猪肝色一样,迟奈权当没看见。
李凡立刻上前,继续说:“实在不好意思,小少爷,您跟迟先生多说几句,让他高抬贵手,行吗?犬子有错,我们一定会好好教导!”
迟奈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神情疑惑,眼神充满茫然。
刚想说什么,便被商明镜打断。
“今天来是为了道歉,打人是小少爷不对,李董,其它的与小少爷无关。”
他的语气稍显温和,没有面对迟奈时的那般凌厉和冷漠。
两人走出病房,迟奈还在呆愣中。
脑子里似乎刹那间涌进来很多东西,但他理不清。
商明镜看了看他,忽然问:“怎么会愿意道歉?”
“你让我来的。”迟奈嘟囔。
“是因为你看到了李凡苍老的脸孔,你意识到原来那么多人对你卑躬屈膝,甚至对你称‘您’。”
“……”
“你什么意思?”迟奈站定,望着他,视线掠过他的脸,落在他的眼睛上。
商明镜静静看着他,不再接着说。
但迟奈这会儿偏偏聪明了起来。
他愤怒道:“你想说是我故意的是吗?是我故意让那些人对我卑躬屈膝,因为我欺负过他们,是吗?”
“……”
“因为我无缘无故打人,我莫名其妙发脾气,因为我交狐朋狗友,是吗?!”
商明镜移开眼,面对这声声质问,竟然有一刻,他无法与这样的眼神对视。
迟奈喉结滚动,胃里翻涌不止,浑身都难受。
他脱下大衣,甩到对面男人身上,恶狠狠地瞪着他:“还给你!”
“谁稀罕你的大衣!”
说完转身就走,不留一点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