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爷。”
商明镜严肃起来,郑重其事地喊了他一声,接着说:“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不是玩笑,我就是要追你。”
他越不信,迟奈说的就越真,甚至坦然地迎向商明镜的视线,眼神清亮,不闪不躲。
只是商明镜自然是与单纯的小少爷是不同的,他打心底里明白,这多半又是迟奈的恶作剧。
索性不再答话,免得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起争执。
不过像是较起了劲一样,迟奈把这句话、这件事,当真的去做了。
在唐城酒店的那一晚,迟奈表现的异常听话,甚至还主动跟商明镜说起工作上的事情——尽管他一窍不通,甚至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但这足以令商明镜感到恍惚。
只是迟奈尚未贯彻他自己的指令二十四小时,就在第二日落地京城时病倒。
褪去的高烧反复,势要将身体里所有的陈疾旧疴,五劳七伤一次性爆发个完,手背上被扎上了留置针,青紫一片。
迟宗聿送回来的礼物没来得及看,公司没来得及去,追商明镜更没来得及行动,自回来后便一直躺在床上。
反倒迟家兵荒马乱一片。
回京城的第二天上午,才堪堪退烧,人也清醒一些。
迟奈睁眼时,只觉一阵刺眼,孱弱的体质使他费劲力气掀开眼皮,却疲惫不堪地合上。
片刻后,觉得神志清醒了一些,才缓缓睁开眼,翻身趴在柔软的床面上,面部陷进枕头里,直到有点呼吸不过来,迟奈才起身。
他眨眨眼,反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怔愣了一会儿,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和一个毛茸茸的小熊猫挂件,捏在手心。
这才发现手上的纱布已经被拆了,有一些细小的红痕,破皮处残留着尚未掉落的残痂。
昏沉着睡了一天一夜,迟奈脸上的血色彻底消散,抿唇时看不见唇色,干涩到微微起皮。
却是显得眼睛越发黑耀清亮且溜圆。
迟奈一呼一吸,感觉有些沉重,胸腔里的被堵了棉花,狠狠呼吸才能好受一些。
屋外是个好天气,银杏树枝未动,应该是没起风,虽然阳光很足,可迟奈觉得外面应该还是温度很低。
天气很好什么的都是假象。
刚要起身,房门被适时推开,迟奈望去,是高叔进来了。
高叔见着醒着的迟奈,明显愣了一下,然后才放开蹑手蹑脚的动作,大步向前走到床边,摸了下他额头。
“怎么样了?”
“高叔。”
迟奈喊了一声,被高叔扶着站起来,然后问:“商明镜呢?”
“去公司了。”高叔拧着眉心,“感觉好点了吗?”
“嗯。”迟奈点头,穿着睡衣出了卧室。
别墅内安静,除了高叔,再不见人影,沉寂的过分,大到少见人气。
不知是不是病中的缘故,感官被无限放大,虽开了暖气,但空气中飘荡的低沉盘旋不断,不明显,仍然被迟奈感知到了。
“先吃点东西吧?”
迟奈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有些不放心他下楼,可看迟奈的动作,这架势仿佛要冲到公司。
面上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高叔跟在他身后,时刻准备出言提醒,好在迟奈径直走向了餐厅,他这才松了口气。
等迟奈坐下来后,高叔才观察了一下他的神态和表情,说到:“小少爷……迟先生送的礼物要看看吗?”
“……”
迟奈怔住,握着的瓷勺轻敲碗沿,垂眼静静看着桌面不可谓不丰盛的早餐吗,热气腾腾,扑面而来的香味冲击着他的鼻腔,漂亮的碗里是红豆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