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唐见山嘶了一声,“说来也蹊跷,三个?地方同时火灾,还不偏不倚正好是我们查到时家?的时候,你说,会是谁给他们递的信儿?”
“高村长吧,”陈聿怀插嘴道?,“能有这么高效的领导力的,除了村长应该也不会有别人了,而且很明显他们是早有准备的,可能早在唐队来之前就已经计划好了,一旦有一家?可能暴露了,三家?同时放火销毁证据,甚至不惜袭警杀人再?畏罪潜逃。”
“如果我们这次真的被烧死在了地窖里,”蒋徵说,“那就是彻底的死无对证了,咱们到目前为止最直接的线索链也就彻底断了。”
陈聿怀一字一顿:“釜底抽薪。”
时隔一夜,再?次返回?大渠沟村的时候,村里已经是大变天了。
警车,救护车,消防车,三类特种车齐聚一堂,身穿各色制服的人匆匆忙忙地穿梭在其间。
全村的人几乎都?一夜未合眼,高建为更是提心吊胆了一宿,当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在看到迎面走?过来的蒋徵时,活像见了鬼似的,脸色比在地窖里陈聿怀见到那个?木雕时还要难看。
失踪
回到分局后,陈聿怀把发着?高烧昏睡不醒的时珊珊安置在了医务室里。
值班医生说,她身上有伤,感染发炎了,再?加上夜里又吹了冷风淋了雨,这才发起了高烧,不过好在问题不大?,挂个水再?好好睡一觉就能醒过来。
“这么?个小姑娘,看着?个子这么?小又这么?瘦,真不知道是怎么?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的。”
陈聿怀方?才长舒一口气,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病床上烧得双颊通红的女孩儿——她双眼闭得死死地,眉头紧锁,看上去很?难受,皲裂的嘴唇时不时地翕动,不知在呓语着?些什么?。
他若有所思地默默了许久,最后朝一旁的医生礼节性地轻轻一颔首,便转过身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诶,等等,你的伤还没……”
陈聿怀脚下一顿,却并没有理会,只是合上身后的门,然后径直向着?综合大?楼走去。
“唉……得,”值班医生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个不要命的犟种……”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冤枉啊蒋警官!”
高建为坐在审讯椅里,一边喊一边拼命挣扎扭动,晃得手铐哗啦啦作响。
“至于这么?大?反应么??搞得跟我?们对你怎么?着?了似的……”唐见山撇了撇嘴。
“唐警官,这东西是从时长仁家?拿出来的,你们不去找时长仁,反倒把我?给抓来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要是我?,你能不着?急吗!!”
蒋徵发觉高建为这人是有点表演型人格在身上的,初次在大?渠沟村见面?时瞧着?还是个弥勒佛似的中年胖子,对于他们的要求都百依百顺,转眼进了审讯室,又开始敲锣打鼓唱念做打地演起了窦娥冤,什么?生旦净末丑全让他一个人给占了。
“蒋警官,咱也都算老百姓的父母官了,怎、怎么?可?能干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儿啊!肯定是……肯定是时长仁!对,就是他!妈的!我?就说他这种人迟早得惹出事儿来!还连累我?们也要跟着?遭殃!”
“消停点儿消停点儿!当?公安局是你家?菜市场是怎么?着?!”蒋徵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然后转过身环抱起胳膊,俯视着?审讯椅上的高建为:“没人说就是你干的,你指控时长仁也得拿出证据。”
“你要为自己在这里说出的每一个字负责。”蒋徵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绕了出来,然后斜倚在桌沿,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以一个相当?舒展的姿态面?对着?高建为。
拉近了与高建为之?间的距离,却是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总是能轻易地让自己的气息将眼前的人密不透风地包裹住,让人喘不过气。
蒋徵缓缓开口:“你现在能坐在这儿,就说明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和我?们手里的案子有着?脱不开的干系,所以你跟这儿叫破天了也没用,而你的不合作,只会在将来的定罪处罚上给自己再?添上一笔,高村长,我?想?,你也算是个聪明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得一发不可?收拾,对吧?”
高建为抬起头,惊惶的眼神冷不防就撞上了一道冰冷坚硬的目光。
不是愤怒,不是暴躁,而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蔑视,那是长期身处上位所养成?的从容不迫,就像……就像是凶悍的猛兽面?对一只蝼蚁,目光里满是冷然的神情。
高建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末了,他才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嗫嚅道:“我?……我?根本就没见过那个什么?本……”
啪!
蒋徵一把将笔迹鉴定报告隔空甩到了他眼前,脑袋一歪:“那这你怎么?解释?高村长,人的书?写习惯是具有特?定性和稳定性,并会在笔迹中得到反映的,且轻易很?难改变,但凡是同一个人写出来的字迹,哪怕隔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我?们都能从中摸索出书?写者惯有的特?征。”
他戏谑似的扬了扬右眉:“……还是说,有人在刻意模仿你的笔迹,想?栽赃嫁祸给你?”
“咳——老蒋!”唐见山心虚地瞥了眼角落里的监控,连忙从后面?扒拉了蒋徵两下,“注意点儿……”
“这、这是……”高建为盯着?摊在面?前的报告发愣,事实上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他们是什么?时候、又是从哪儿找来他的签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