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对?了,你爸妈呢?”曲若英突然想?起这茬,左右寻摸了一圈,却只?看?到了准备起身溜走的陈聿怀。
两人一对?视,陈聿怀尴尬地笑?了笑?。
曲若英:“这位是……你朋友?”
“是。”
“不是。”
曲若英:“呃……要不你们再统一一下?”
陈聿怀想?再继续往后挪动椅子,却发现,蒋徵的脚尖不知什么时候死死勾住了他的凳子腿儿。
陈聿怀:“……”
蒋徵咳嗽了一声,将话题引了回来:“曲姨,我爸妈他们……都还?在江台,回不来。”
“是是是,”做生意的,哪个不是透着一股精明劲儿,曲若英看?出来两人之间的不对?劲,忙不迭地直点头,“你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工作肯定忙,但是再忙也得注意身体?啊,你姨近些年岁数上来了,明显感觉力不从心了……”
“不过我记得当时,你还?经常带着个岁数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上我这儿来吃饭,挺俊一小孩儿,你俩那时关系可好了,动不动就打架,但打完一会儿就又能在一个桌上吃饭了,你叔当年还?说?你俩是天?生的小冤家呢,哦对?,那孩子叫什么来着?”
关系可好……动不动就打架……您要不要再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陈聿怀嘴角抽搐了两下。
“魏骞,”蒋徵瞥了一眼陈聿怀的脸色,“他今天?也来了。”
陈聿怀:“?”
“哎呦,这可巧了不是?”曲若英一拍大腿,“人在哪儿呢?还?不赶紧叫过来,晚上上咱家一块儿吃顿饭,你叔要见着你,肯定高兴!这顿饭也算我请了,千万别客气啊!”
陈聿怀喉结轻轻滚动,他死死盯着蒋徵,茶色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他也在等待着蒋徵的下文。
曲若英一头雾水地看?着两人,明明没人开口,但处在旁边的人就是能感受到一股莫名?胶着的气氛,好像除了这两个人,没人能插得进去手。
见蒋徵一直没说?话,曲若英讪讪地摸摸鼻子说?:“呃……姨是不是说?了啥不该说?的……”
“没有,”蒋徵移开视线,冲着曲若英安抚地笑?了笑?,“魏骞他现在不大方便,等回头不忙了,我一定带他一块儿上门拜访。”
曲若英掸了掸卷边儿了的围裙,利落地站起身来道:“成,姨看?你们还?有话要说?,就不打扰了,饺子趁热吃,一会儿我再叫后厨给你们一人打包一盒,可千万别跟姨客气啊!”
蒋徵:“嗯,您先忙着,我们吃过饭就走。”
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儿的,不多时,蒋徵便撂下了筷子,扯出两张餐巾纸,慢条斯理地将嘴唇沾上的油脂仔细擦净。
陈聿怀也没吃多少,喝了口茶漱漱嘴里的油腻,然后起身就要走。
这回蒋徵没有阻拦,却在陈聿怀与自己擦肩而?过时,突然往桌上扔了个什么东西。
东西挺沉,陈聿怀回头,是一个牛皮纸袋,开口处还?贴着一张封条,白?底黑字写?着“云州省北郊监狱”几个大字。
“监控我没看?,只?是拷贝了一份,以防你翻脸不认人,”蒋徵轻飘飘地说?,“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你知道的,我耐心有限,你也一样,从小就是。”
陈聿怀撤回来几步,低头乜斜着眼睛看?他时,脸色阴沉得骇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蒋徵掀起眼皮回看?他:“你可以装不知道,北郊监狱的监控可不会。”
啪!
一掌拍在桌角,震得桌上碗筷清脆作响,陈聿怀低吼:“你跟踪我!”
蒋徵身子向后一靠,两腿交叠,右脚向前一伸,便又将对?面的椅子重新推了出去。
无言,却压迫感极强。
陈聿怀胸口起伏得厉害,他觉得自己要喘不过气了,蒋徵在他眼前虚了焦,变成了两个,四?个,又重合成了一个。
他撑在桌上的手攥成拳,指节间咯咯作响。
蒋徵:“这里只?有你和我,江台那边还?没有人知道,但留给你选择的时间可不多……陈、陈聿怀?喂!陈聿怀!你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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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老蒋的手铐下章会派上用场的![星星眼]
旧梦
起初,程邈将他们兄妹领回家时,作为原住民的程徴还?是颇为不满的。
不仅是因为两人?除夕夜打了一架,还?因为他觉得,这孩子的眼神实?在吓人?。
可小孩子终归是小孩子,在单方面冷战仅两天后,程徴就?开始一脸不值钱地?往魏骞身上贴了。
魏骞不大爱出门,整天守着?自己妹妹,寸步不离,看所有人?都是一脸防备的样子,也从不开口说话。
程邈说,他是生病了,说不出话来。
程徴瞧他,茶色的短发天然打着?卷儿,看起来软软的,瞳仁儿像他在课本上看到的琥珀一样漂亮,这样精致好看的孩子,怎么看都不像是生病了呀?
蒋文秀刮刮他的鼻尖,笑话他,说他小小年纪就?学会看脸了。
那?天是又一年的除夕夜,小县城下过好大的雪,一直到了夜里才停。一家人?难得团聚,蒋文秀忙活一天,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蒋文秀把瑟缩在卧室里瑟瑟发抖的他喊了过去,笑着?说,你来帮我和面吧。
魏骞捂着?耳朵,被外头噼啪作响的鞭炮声吓得浑身打颤——自家里出事?那?晚开始,他就?格外怕这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