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徵今天心情似乎不错,说着话头说:“那赶明儿得?请您去我?们单位当技术顾问,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了。”
阿姨被逗得?笑的直不起腰来,临了了才赶紧利落地?抱起脏衣篓:“行,那你俩慢慢吃啊,我?晚点儿再过来收拾!”然?后就像固定刷新?的npc一样完成任务,来去匆匆,病房门一关,屋里就又只剩下了两人。
陈聿怀慢条斯理地?挑着鱼刺,说:“阿k算是抢救回来了,但是脑损伤严重,话都说不清楚,也不确定会不会对记忆有影响,院方那边还在做详细评估……至于?失踪的涉事渡轮,现在也已经归案了,缴获了丧尸药32支,唐队他们这几天一直在突击审讯那几个落网的马仔。”
一口?气说了太多话,陈聿怀掩嘴咳嗽了几下才缓过来,然?后继续道:“可?惜目前进展有限,只问出?阿k那晚原本计划偷渡到泰国港口?,那边有蛇头接应,准备把他转运到墨西哥。”
“嗯。”蒋徵没做什么评价,似乎对这些?真的没有了兴趣,只是夹起一只虾放到了陈聿怀的碗里。
“你不吃么?”陈聿怀蹙眉问。
“□□影响食欲,吃不下荤的腥的。”蒋徵戳了戳那几颗小油菜,确实没吃几口?。
陈聿怀想?了想?,撂下筷子,擦了擦手,三?下五除二给虾剥干净了壳儿,然?后用油菜把虾肉裹进去,卷成了个没有米饭的寿司。
“你干嘛——唔!”
最后一个字的口?型恰好是张开的,陈聿怀夹起这只‘寿司’,顺势就给它塞蒋徵嘴里了。
“食欲有时候也会受视觉影响,”陈聿怀低头去摆弄下一只虾,“在看不到的情况下吃进去,就不会这么反胃了。”
蒋徵有理由怀疑这是陈聿怀在伺机报复方才他跟护工说的话。
但奇妙的是,这样一卷,虾的肉味和咸腥味还真被白灼油菜掩盖下去不少?,咽下去也没有那种恶心的感觉了。
就这样连哄带骗地?,蒋徵顺利吃下了住院以来最多的一顿饭,他也十分?乐得?享受陈聿怀难得?的特别关照。
收起空了的塑料盒,陈聿怀又给他倒了杯温开水:“漱漱口?,免得?一会儿再吐出?来。”
蒋徵接过纸杯,两人的指尖擦过,陈聿怀触电似的抽回了手。
“你不用这样的。”蒋徵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杯壁,视线略过陈聿怀垂下头时的顶发,又长长了些?,露出?了原本茶色的发根,因为没空打理显得?有点儿凌乱,但看起来还是很柔软。
“职责所在,就算不是因为你,我?也会想?尽办法追捕阿k,至于?是伤了残了或是死了,这些?后果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总归这次是我?欠你的,我?会想?办法还你。”
“怎么还?”蒋徵的笑里带着些?痞气,但嘴角扯得?很生硬,“拿你的命还?还是让阿k给你也来一针?”
陈聿怀被他无所谓的口?气激得?有些?气急,猛地?一抬头,却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蒋徵……你……你流血了?”
蒋徵低下头,一滴血便?落进了水杯里,鲜红刺目的颜色缓慢晕散开。
他放下水,呼吸的节奏明显开始紊乱,光是稳住自己的手去拿床边的约束带这样简单的动作,就已经耗尽了大半的力气。
“我?……我?去给你叫医生!”陈聿怀几乎忘记了自己脚上还有伤,慌忙站起身来,一时没收住力气,疼得?他又跌坐了回去,转而?去够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主治医生很快就赶到了,收起瞳孔笔,飞快道:“瞳孔扩大,对光反应迟钝,有明显的双上肢不自主震颤,是典型的戒断反应!先静脉补液,防止脱水,再给他5毫克□□缓解症状,小林!给他推一支镇静剂!”
丧尸药的戒断反应比陈聿怀见过的任何一类毒品都要?来势汹汹,蒋徵从能正常思考和对话到如今躺在病床上浑身发抖、双眼涣散,前后不过两分?钟。
围过来的医生护士越来越多,陈聿怀看到一支镇定剂缓缓注入他因为太用力而?凸起的血管,然?后肉眼可?见地?,攥着身下床单的手逐渐松了力气。
一颗跳到嗓子眼儿的心才重重跌落了回去,陈聿怀猛然?发觉,自己的手竟也在跟着颤抖,他勉力支起身站起来,却被蒋徵一把抓住了手臂。
“不要?……”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牙齿打颤道:“你不要?走……”
“□□注射后至少?得?三?十分?钟到一个小时后才能明显发挥作用,”护士收拾起空针管,替蒋徵重新?接上心电监护仪,“你在这陪陪他也好,病人这时候是很恐惧的,无论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毒瘾发作起来,都是一样的。”
接下来的一小时是极其?煎熬的一小时,主治医生带着人陆续退了出?去,但留下了护士还在密切监测他的血压、心率和呼吸频率。
蒋徵要?求他们用约束带将自己束缚在病床上,可?还是抑制不住地?想?要?挣扎,他反咬着下唇,难以抑制的痛苦呻吟从喉咙深处溢出?,很快嘴唇就被咬出?了血。
“呃——”想?要?……想?要?!一点……哪怕只给我?一毫克也好……谁能给他……谁能救救他!
生咬出?来的血顺着唇角,一路蜿蜒落在白色的枕头上。
陈聿怀干脆捏住他的下颌,发了狠力,强迫他张开嘴,然?后让他咬住了自己的虎口?。
“你你你坚持一下!”护士着急忙慌去找趁手又不至于?堵塞住他呼吸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