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拔高,变成刺耳的?尖叫。
徐朗再?次重复方?才?的?问题,用更高的?声调一字一顿道:“回答我!”
“他们来杀我了!救命……救命!他们要?杀我!”柯沙吞浑身抖如筛糠,仿佛真的?看见了什么无处不在的?人,身下淅淅沥沥地湿了一片,浓重的?腥臊味弥漫开来——他竟然就这么当众尿了!
徐朗怒喝:“他们是谁!都有谁要?杀你!”
张主任急了就要?去闯审讯室,好在是被任娜拦了下来:“我们队长还没发话!您现?在不能进去!”
“那明?显就是急性戒断反应并?发谵妄的?症状!再?不用药他马上就要?心脏骤停了!”张主任大喝。
“怎么办?”陈聿怀看向蒋徵,“给他么?”
蒋徵:“……”
“蒋徵?”他敏锐地察觉到蒋徵垂在身侧的?手在微不可查地震颤,指尖死死掐进手心。
这张从来都是八风不动的?脸,现?下却神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在用这种疼痛压制自己。
“蒋徵!”陈聿怀霍然起身,一把?抓住他冰凉的?手腕,低吼道:“你清醒一点?!”
蒋徵才?久梦乍回一般剧烈一颤,猛地倒吸了口气,他看着陈聿怀,神色竟然有些惶然:“魏骞,我刚刚……差点?就……”
差点?就失控了……
仅仅是看到别人毒瘾发作的?样子,就能勾起蛰伏在骨髓深处的?蛊虫——丧尸药可以控制人的?神志,陈聿怀如今不得不信了。
“你看着我,”陈聿怀扣住了蒋徵的?后颈,感受到了他极度紧绷的?肌肉,他强迫他直视自己,“看着我的?眼睛,你看清楚了,这里只有陈聿怀,没有什么魏骞。”
“丧尸药影响了你的?神经和大脑,失控的?不是真正?的?你自己。”
蒋徵感受到了自己最脆弱的?地方?传来陈聿怀手心的?温度,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双茶色的?眼睛,带着湿气的?呼吸喷洒在他喉结处,也是温热的?。
陈聿怀认真地看着他,声音放低放缓道:“那些都是假的?,失控是假的?,丧尸药是假的?,魏骞……也是假的?。”
这个距离让陈聿怀身上散发出的?温热和更加浓烈的?广藿香萦绕在他鼻尖,蒋徵轻嗅着,莫名觉得安心,他想更靠近一些,再?近一些,去感受到更多?关于这个人的?气息和关于他的?一切,好像只要?有这人在身边,他就永远不会真正?的?失控。
呼吸频率渐渐恢复了正?常,蒋徵的?瞳孔重新?聚焦,身上的?躁动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时,耳机里传来唐见山的?声音:“小陈,你进来吧。”
陈聿怀放开手,又被蒋徵凌空捉住,他定定道:“我跟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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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大家端午安康!
公馆
徐朗摸出医疗箱的钥匙丢给?唐见?山,嘴里继续厉声追问:“6月25号那天,你在哪,在做什么?一个字一个字给?我说清楚!”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嘶吼破了音,忽又抱着头?,瞠大了双眼,“我我……我忘了……那天一定发?生了什么……但我就是想?不起?来!!”
彭婉接了一杯温开水,小心地兑入张主?任事先准备好的□□溶液,走到柯沙吞面前,沉声道:“你冷静点,好好配合我们,该给?你药的时候徐队才会给?你,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抗拒审讯,毒瘾只会让你受的折磨更多,给?,把这个喝了,能让你好受点儿。”
柯沙吞哪还听得进去这些,一个劲儿地乱踢乱蹬,不许任何人靠近,彭婉只好叹口气,把杯子搁在他手边,抬头?示意那两名刑警控制好他。
陈聿怀跟在蒋徵身后走进审讯室,垂着头?,就看到了柯沙吞座位底下一片湿黄的印记。
房间里的气味实在难闻,他耸了耸鼻子,除了浓重的尿骚味,他还闻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类似烂苹果混合着重金属的怪味。
这味道于在场的人来说都不算陌生,长期吸食毒品的人身上?多少?都会残留着这种散不掉的气味,柯沙吞身上?又出了汗,气味便更加明显。
好像他整个人已经从内脏开始向?外慢慢腐烂了。
蒋徵已经恢复了往日不容侵犯的冷峻,他径直走向?审讯椅,丝毫不在意干净的皮鞋碾过那片尿渍。
柯沙吞疯得太厉害了,察觉到有人朝他逼近,他条件反射地一甩手,那杯水就一滴不落地全洒在了蒋徵的剪裁考究的衬衫上?。
彭婉:“!”
唐见?山:“!”
徐朗:“!”
陈聿怀:“……?”
柯沙吞哪怕再不清醒,也知道了自?己好像惹了最不该惹的主?,他极力向?后瑟缩,却被?身后的刑警死?死?按住了肩膀。
可?蒋徵也只是眉头?微微一皱,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湿透了紧贴身上?的衣襟,他双臂猛地拍在审讯桌上?,吓得柯沙吞浑身一震。
“失忆?”他冷声道,“是溺水真的让你失忆了,还是有‘人’让你必须装疯闭嘴?”
“到底是谁要?杀你灭口?”
柯沙吞的瞳孔猛然一颤,一时竟忘了毒瘾的痛苦,呆住不动了。
“陈聿怀。”蒋徵抬高音量。
陈聿怀走到他身边,单手摘下眼镜,浅茶色的瞳孔泛着幽光。
这张清俊温润的面孔极有欺骗性?,尤其是这双眼睛,极漂亮,天生微微下垂的眼角又像某种温驯的动物,总能让人忘记他本来深邃的眉骨,也是天生就善于隐匿和欺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