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习生眼疾手快地按下接通键,葛明玉的声音便从?通话器里传出:“彭主任,那?枚校徽上检测出了至少七组指纹,但指纹数据库跑过一遍,只能匹配到陈聿怀的那?半枚,剩下的六枚都还无法确定。”
很快,物证检验室内,葛明玉就听到了一串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从?比对显微镜前抬起头来:“彭主任。”
彭婉径直朝她走过来的时候,身上还明显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尸臭味,
她一刻也没耽地道:“明玉,目前明确已知接触过这枚校徽的,都有谁?”
葛明玉想了想说:“除了陈聿怀以外,还有按摩店的柯雅兰、柯莉香和红姐谢红桃。”
“不错,”彭婉指尖敲着桌面,飞速道,“其中柯雅兰和柯莉香都是?违法滞留人员,没有正式身份,公安系统的数据库肯定不会有她们的指纹,至于红姐……做灰色生意的人,身份大概率也是?假的,匹配不上都属于正常现象。”
“那?么?剩下还有三组是?谁的……”说到这儿,彭婉思索片刻,随即抬手点了一名?实习法医道:“马上去?通知现勘中队,派人再去?跑一趟红姐的按摩店,就按我刚才说的,找齐三个人的指纹,带回来再做一次比对。”
实习小姑娘一声“是?”都还没落到地上,转身一溜烟儿就跑没影了。
“哎,我还没说完呢!这丫头……算了,”彭婉叹口?气摇摇头,“明玉,你去?盯着他?们把?柯莉香的尸体封存好,然后就等着现勘回来吧,比对结果直接发到我手机就成,我现在?得去?找一趟蒋队他?们。”
“好。”葛明玉点头应下。
“全员??那?可是?两千多人!挨个提取得到什么?时候去?了?您老?人家跟我这儿开什么?国际玩笑??”唐见山被蒋徵的突发奇想惊得下巴差点儿没掉泡面汤里。
蒋徵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抄起桌上的圆珠笔“咔嗒”一声按出笔尖,翻过案情分析报告在?背面龙飞凤舞地画了张表格。
笔尖刮擦纸面的沙沙声里,他?心算的速度和语速都快得像是?在?报菜名?:“我们预设附中全体师生再加上后勤人员共计两千五百人,那?么?分六个组同时进行?指纹采集,每个组一警一辅一教工带两台采集仪,按年级分段——”
“三天。”陈聿怀脱口?而出,话音方落,蒋徵手中的笔尖便“嗤”地划破纸张,留下了一个大大的数字‘3’。
蒋徵顺势把?笔往桌上一拍,双手撑住桌沿俯身时,阴影完全笼罩了唐见山:“三天内必须完成。”
“可是?这么?大工程,人家校方也未必真的肯合作呀,蒋教授??”唐见山两手一摊。
蒋徵的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所?有的疑点和线索都在?指向这所?学校,他?们不合作也得合作,现在?就去?通知附中校方,立刻开始着手准备指纹采集工作,但口?径要全部统一成‘校园安全信息建档’,所?以从?全体教职工到学生,一个都不能漏下。”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见山看了看若有所?思已经?神游到天外去?了的陈聿怀,又看了看正在?试图从?他?的储物柜里顺出一根香肠的彭婉,然后颓然地发现,在?场能替他?说句话的人都没有,蒋徵又那?么?轴,他?做出的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何况事实证明他?的做法又总是?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逻辑的。
半晌,唐见山也只能无奈地叹口气道:“行?行?行?,既然要大海捞针,就先?把?海水抽干是?吧?这么大胆的事儿也就你蒋徵能想出来了。”
与此同时,在?衡山西麓的密林深处,一栋私人小木屋隐于茂密的林子中间,近乎和四周的环境融为了一体。
从?这个高度和方向俯瞰,山脚下的鹿鸣山庄可以尽收眼底——当初维克多买下这片林子,也正是出于监视的目的。
此刻整个山庄都已经?被警戒线封锁了,警员们正进进出出,交织的红蓝警灯刺破山庄的灯火通明,显得十分突兀。
“青云分局的警察已经?把?山庄的案子提交给市局,现在?刑侦总队都亲自下场了,您就不怕暴露您的身份么?,米歇尔先生?”维克托面向着窗外,冷声道。
怀尔特啜了一口?红茶,骨瓷茶杯轻轻转动?,仿佛在享受着一次悠闲的下午茶,他?不紧不慢道:“身份?什么身份?鄙人不过是?最不起眼的过客、路人,与您这位许家未来的当家人比起来,实是?称不上什么所谓的身份……比起这个,维克多先?生,lily的尸体是?从?先?生您的地盘上被发现的,枪杀案按照警方的定性规则,应该怎么?说来着?”
他?故作思索状,然后道:“哦对,属于重大刑事案件,如今市局亲自下场也完全是?情理之中的事。”
这句话从?怀尔特这种人嘴里说出来,莫名?带了些一本正经?的滑稽感?。
维克多回头看他?,眼里涌现出杀意,但又转瞬即逝。
怀尔特这番话里有几层意思,他?听得明白,却必须要装作糊涂:“这话您可就说错了,鹿鸣山庄是?我那?好姑姑名?下的产业,我家自我父亲这一脉,早就被踢出许家了,许家祠堂都不许进,哪儿来的“我”的地盘一说?”
“也是?,否则您也不会找上我了,许凌女士的确是?一位颇有天赋的企业家,嗅觉灵敏,杀伐果断,最难能可贵的是?,还能有一副菩萨心肠,”怀尔特啧啧感?叹道,“可如今被自己的亲侄子下手扳倒的,倒实在?是?有些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