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盯着自己脚尖,觉得前后?都是深渊。
“汪汪!”
沉默在胡同沉闷的夏夜里蔓延,只?有富贵儿欢快的喘息和两只?爪子疯狂刨门的声音。
审讯室里依旧是灯火通明,只?是预审员的位置换成了徐朗。
他举起一只?透明塑封袋:“这玩意儿,你认识么?”
许暄只?瞥了一眼,漫不经?心道:“丧尸药。”
徐朗又抽出一张照片:“这人?呢?认识么?”
这次许暄却皱起了眉头,少顷才摇头道:“不认识。”
“那阿k这个代号你总该有点印象吧?”徐朗弹了下?柯沙吞为数不多留下?来的照片之?一,“五天前,他被人?下?了药,暴毙在了我们的审讯室里,临死前,他供出了维克多的名字和梧桐公馆,别告诉我你不认识他。”
“哈,”许暄蓦地?发出一声轻笑?,“是他啊,这么个不起眼的一个小角色……”
徐朗:“你就是他分销毒品最主要的一条上线,对不对?”
许暄挑眉:“是。”
“好,你倒是爽快,”徐朗继续道,“市人?民医院的普外科主任张靖风是你的什么人??”
“张靖风?公馆常客罢了,”许暄说,“硬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应该说是……客人?和主人?的关系?”
“少油嘴滑舌!”徐朗一掌拍掉照片,霎时抬高了音量,“张靖风现在涉嫌故意杀人?并且畏罪潜逃,我们从他私人?电脑上发现一个秘密虚拟账户,经?过技术人?员的解锁发现,这个账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购入一批门罗币,少则几千美刀,多则上万,交易完全匿名无?法追踪,但?后?来经?过调查我们发现,他每次购入门罗币后?的几天,都是你定期向下?分销丧尸药的时间,所以你口中的客人?……恐怕不止是公馆客人?那么简单吧?”
钱庆一将厚厚的一叠交易记录摊开在许暄面前。
唐见山到现在想想都还免不了有些后?怕,当?初张主任作为蒋徵和陈聿怀的主治医生,如?果想要不留痕迹地?对警方动什么手脚,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如?今两人?还能活蹦乱跳地?拌嘴吵架,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张靖风的‘手下?留情’了。
许暄:“……”
“不说话就当?你是默认了,”徐朗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那张银行流水单上,“所以这些钱,最后?都进?了谁的账户?”
许暄往后?一靠:“他给钱,我给药,就这么简单。”
徐朗:“那阿k呢?是谁指使张靖风谋杀阿k的?”
“指使这个词说得也太难听了吧,警察叔叔?”许暄摊开手心,“他害怕梧桐公馆暴露会连累他,这事儿跟我可是一点儿关系没有。”
“他现在人在哪里?”唐见山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现在开口,还能争取个从轻量刑。
“死了吧。”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许暄无?所谓道,“我姑姑养的那一帮人?很敏锐,杀人?灭口的事,做得很干脆的,说不定你们现在去东港码头还能捞到个全尸呢。”
“你姑姑就是许凌吧?”
这时候蒋徵走?了进?来,经?过审讯椅时,许暄微妙地?耸了耸鼻子,随即笑?道:“蒋支队长,您的那位搭档怎么样了?”
蒋徵乜斜了他一眼,审讯椅上被拷着的少年,比他小了十多岁,身上背了几条人?命,还能这样漫不经?心地?坐在审讯室里假笑?。
“不用在我这里耍你的小聪明,”蒋徵也仅仅是看了他这一眼,然后?头也不回道,“你这招在公安局不管用,在这里没人?会拿你当?小孩儿,你也不用靠这个来博取关注。”
许暄脸上的笑?意霎时就淡了几分。
蒋徵拉开椅子,在徐朗身边坐下?:“许暄,所以我们在鹿鸣山庄的行动之?所以那么精彩,完全是托了你的福啊,你们的家族内部什么豪门争斗我都不感兴趣,我只?知道你差点害死了我们的一名警察。”
“您确定只?是因为我?”许暄反问道,“查查您身边的人?吧,堂堂的副处级领导身边跟了个定时炸弹……”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唐见山问出这句话,却是第?一时间看向了蒋徵。
蒋徵只?是低头翻开卷宗,示意徐朗可以继续了。
“咳咳,”徐朗干咳一声,故意抬高音量,把话题硬扯了回来,“许暄,我们从何欢的尸体肝脏右叶前段提取出残留物中检测出了丧尸药的成分,这点也与你是否有关?”
“蒋支队,”许暄却病态一般执着地?盯着蒋徵,他危险地?眯起了眼,“您真应该好好欣赏欣赏,他在火车站盯着我的那个眼神,恨不能当?场杀了我,那种眼神,我是再熟悉不过的,那不是个警察该有的眼神。”
这下?就算不点名道姓,在场的刑警也都知道许暄指的是谁了。
几十道目光全都不约而同地?落到了蒋徵身上。
审讯室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哗啦——
卷宗在蒋徵手中翻到了下?一页。
“呃……”唐见山低声道,“老蒋——?”
“徐队。”蒋徵盖过了他的最后?一个字。
徐朗一脸懵:“啊?”
蒋徵一扬下?巴:“继续。”
徐朗心里默默念经?,你们支队的事儿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听到……
“许暄。”念罢,徐朗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唐见山一气之?下?,走?过去抓着蒋徵就往外面走?,好在后?者也没反抗,否则以他的力量,给唐见山当?场来个过肩摔都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