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徵终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试探道:“陈聿怀?”
陈聿怀依旧是机械性地咀嚼着?嘴里的东西。
“魏骞!”蒋徵一巴掌拍在餐桌上。
陈聿怀浑身一震:“啊?”再?抬眼的时候,蒋徵的脸已经近在咫尺了。
他打量着?他,道:“你没事?吧?难不成许暄的电击笔还能有什么副作?用?”
“咳咳……”陈聿怀下意识地往后一靠,与他拉开了距离,“没事?。”
蒋徵盯着?他半垂下去的眼睑在微微颤动,勾起了嘴角,但并没有揭穿。
他慢悠悠地转到?餐桌对面,拉出椅子,顺手把最后一只包子塞进嘴里。
陈聿怀才皱眉道:“但是许暄的作?案动机还不够明?确不是么?”
蒋徵轻笑:“我?以为某人的魂儿?已经被谁给勾走了。”
“你说的不错,许暄的动机确实存疑,比起柯雅兰和?柯莉香的死,这才是最大的疑点,何欢妊娠周期还不到?三个月,完全可?以进行合规合法的流产,许暄又家境殷实,别说流产的费用了,后续就算想要断了这段关系,给何欢一笔可?观的补偿费用……当然,说是封口费也未尝不可?,都是比下毒来控制她自杀要来得安全合理得多。”
陈聿怀道:“所以尽管表面上证据链已经相当完整,许暄也表现得足够坦白,但最重要的一环却始终还没有扣上。”
蒋徵点点头。
陈聿怀略作?思忖,道:“那许暄现在人在哪儿??看守所?”
“被带回区看守所继续羁押了,”蒋徵道,“我?们最多还有两个月的时间进行补充侦查,但如果最终还是证据不足,我?们就只能变更强制措施,取保候审,甚至是……无罪释放。”
陈聿怀沉声说:“我?想见见许暄。”
“呦,今天怎么就您二位?”许暄的视线转移到?陈聿怀的脸上,笑道,“看样子您是痊愈了?恭喜恭喜。”
“托你的福,没受什么伤。”陈聿怀一颔首,语气里竟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真诚。
对于?这样的反应,许暄显然有些讶异。
审讯双方各自入座,押解嫌疑人的两名民警依次退出去后,蒋徵先开了口:“说说看吧,你为什么要给何欢下毒。”
“有趣啊,不过?……”许暄想了想,又换了个说法,“也可?以说是一种临床试验。”
“临床试验?”
“是啊,一款新药品的研发,临床试验是必须有的过?程,更何况,考虑到?环己马琳碱——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丧尸药——它的特?殊性,如果没有个活体当做载体,我?又怎么能确定它的效果是否能达到?我?的预期?”
蒋徵冷笑道,“好,那你仔细和?我?们讲讲,你是怎么进行这场所谓的试验的,何欢又是你第几号试验品。”
许暄歪了歪头:“广泛来说,第一批购买丧尸药的顾客,都算是我?的试验品,但基数过?于?庞大,我?不可?能每个人都追踪到?,所以准确来讲,只有何欢一个符合临床试验的概念,她足够年轻,健康,甚至从没接触过?任何可?能成瘾的物质,简直就是天生的试验品。”
“你是通过?什么途径给她下的药,一次会下多少量?”
“起初是混进她的维生素里。自从她开始吃盐酸帕罗西汀,我?就把其中的某一片药替换成丧尸药,一次也不多,我?都会控制在02g,不至于?致命,甚至还能缓解帕罗西汀的副作?用,”许暄讥笑道,“她有段时间没那么嗜睡,精神也肉眼可?见地变好了,还真以为是医生开的药起的作?用。”
何欢以为自己变好了,只要一直吃药,就可?以重新回到?从前的样子,她在日复一日的折磨中终于?看到?了希望,殊不知?这一切都是自己身边人亲手为她编织的假象,一场为她定制的海市蜃楼,要付出的代价却是她年轻的生命。
陈聿怀问:“那么你所谓的预期效果,又是什么?”
“上瘾,想要得到?更多的药。”许暄倒是直白。
陈聿怀:“仅此而已?”
许暄:“仅此而已。”
陈聿怀没有给他分毫反应的机会:“那她的死实属意外了?”
“意……外?”许暄的多疑让他在在陷阱边缘堪堪刹住了车。
陈聿怀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礼貌地笑笑:“多谢许先生的配合,下面还是请蒋队继续。”
许暄一改方才的无所畏惧,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陈聿怀和?蒋徵两人无间的默契好像事?先就排练好了一般,蒋徵自然而然地就接过?了主导权:“柯莉香,在鹿鸣山庄所使用的花名叫lily,你认识么?”
许暄开始警惕起来,几秒过?去了才作?出回答:“……认识。”
“你们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知?道梧桐公馆的内情?”
“上下级的关系,侍应生的管理我?从不亲自过?问,整个山庄都是我?姑姑的产业,这问题,你们应该去问她才是。”
陈聿怀:“柯莉香是为了柯雅兰的死而进的山庄,她被杀之前,直接向我?暗指了你,这前后的矛盾点,你该怎么解释?”
许暄:“……”
“你大可?以保持沉默,许先生,在规则框架内,我?们会给你足够的权利,只要你能确保自己可?以承担行使相应权利所带来的后果,”陈聿怀顿了顿,又道,“许先生自小就要比同龄人早慧,这点想必也不用我?再?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