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竹苑客厅的灯火彻夜未熄。
韩旭揉了揉胀的太阳穴,放下不知是第几杯浓茶。电话铃声终于稀疏下来,各方资源已调度到位——顶尖的结构工程师团队正赶往许红豆的酒店;知识产权领域的权威律师带着助理敲开了陈瑶工作室的门;两份潜在合作方的详细评估报告静静躺在方芷衡的邮箱里。他望向书房,方芷衡的背影依旧挺直,指尖在键盘上飞舞的节奏丝毫未乱;客厅另一角,陈曦对着三个屏幕同时开视频会议,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却异常果决。
厨房飘来小米粥的香气,严小秋系着围裙,将温热的牛奶轻轻放在杨桃面前的茶几上。“多少喝一点,”她声音柔和却不容拒绝,“你现在可是双身子,饿不得。”杨桃捧着杯子,目光却焦灼地扫过书房紧闭的门,又望向陈曦面前的屏幕。网上关于“青竹雅韵”抄袭的舆论风暴还在酵,热搜词条后面跟着刺眼的“爆”字。
“小秋姐,”杨桃放下牛奶杯,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沙扶手,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帮我拿一下我的平板,还有……书桌左边抽屉里那个黑色的移动硬盘。”
严小秋没有多问,很快将东西取来。杨桃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平板上快滑动,调出复杂的图表界面,又连接上移动硬盘。屏幕上瞬间被各种数据流、时间线、对比分析图填满。她专注地盯着屏幕,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完全沉浸其中,连韩旭走到身边都未察觉。
“在做什么?”韩旭低声问,目光落在她屏幕上飞滚动的数据上。
杨桃猛地回神,眼底带着熬夜的血丝,却亮得惊人:“我不能去现场,但我不能干看着。瑶瑶那边,舆论战的核心是时间差和证据链。我在整理‘青竹雅湘’系列从灵感迸到设计定稿的全部时间戳记录,包括内部讨论邮件、设计软件自动保存的版本历史、甚至团队工作照的背景时间。还有那个所谓被抄袭的设计师,他的作品布时间、销售渠道、风格演变……我需要找出他无法自圆其说的漏洞。”她语很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红豆那边,新方案的关键是成本和工期。我在调取过去三年集团旗下所有类似改造项目的预算执行率和工期偏差数据,结合这次的结构限制,做最优方案的概率模型。至于芷衡……”她顿了顿,手指点开另一个文件夹,“合作方撤资,无非是评估风险大于收益。我在分析他们集团近三年的财报和战略投资动向,找出他们真正的痛点,以及我们能提供的、其他合作方给不了的‘甜头’。”
韩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下那股不服输的劲头,既心疼又骄傲。他没有阻止,只是将一杯温水塞进她手里:“量力而行,别硬撑。你的分析,会是她们最需要的弹药。”
上午九点,竹苑的餐厅成了临时作战室。长餐桌上,笔记本电脑、平板、打印的资料铺展开来。许红豆带着明显的疲惫从酒店赶回,眼底乌青,但眼神锐利:“结构工程师给了两个方案,一个是加固主梁做局部调整,保留部分水景,但效果会打折扣;另一个是大胆的悬吊设计,完全避开主梁,能做出更震撼的中庭效果,但成本高,工期至少延长十五天。”她将效果图和预算对比投影到墙上。
方芷衡立刻接话:“‘夜未央’活动的核心体验不能打折。悬吊方案虽然贵,但能实现我们最初设想的沉浸式效果,从长远看是值得的。资金缺口……”她看向韩旭,“我联系的两家备选合作方,有一家兴趣很大,但需要看到更完善的风险预案和短期回报证明。”
“回报证明交给我!”一个清亮而略带喘息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愕然回头,只见白露风尘仆仆地站在那儿,身上还穿着戏里的便服,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显然是直接从片场赶来的。她身后跟着的助理提着大大的行李箱。
“露露?你怎么……”陈瑶惊喜地站起来。
“跟导演磨了半天,硬抠出两天假!”白露快步走进来,将背包往椅子上一扔,“抄袭的脏水都泼到自家头上了,我能坐得住?曦姐,网上那些黑稿,交给我来破!”她眼神灼灼地看向陈曦,“我录个vog,直接去瑶瑶的工作室,直播展示设计手稿、灵感板,还有团队加班吃泡面的‘惨状’!真实最有力量,比一百份声明都管用!”
陈曦眼睛一亮:“好主意!你的影响力加上真实场景,能瞬间扭转舆论!”她立刻开始布置,“我让团队准备好高清设备,文案重点突出原创艰辛和设计理念的独特性。”
杨桃将面前的平板转向白露:“露露,这是我整理的对方设计师的时间线疑点。他在去年十月才注册的独立品牌账号,但声称被抄袭的作品布时间是去年六月,可那个时间点,他的社交媒体没有任何布记录,最早的销售链接也是十一月才出现。这里,还有他早期作品风格和‘青竹雅韵’的明显差异对比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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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露凑过去仔细看,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明白了!直播时我就拿着这份‘打脸指南’,现场拆穿他的时间谎言!”
严小秋无声地将一杯刚榨好的橙汁放在白露手边,又给许红豆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鸡丝面:“都垫垫肚子,打仗也得有力气。”她转向杨桃,“家庭医生半小时后到,给你做常规检查,顺便也给这几个熬夜的看看。”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排感。
家庭会议高效运转。杨桃的数据分析成为关键枢纽。她指出许红豆悬吊方案中几个可以优化的成本点;为方芷衡提供了针对合作方痛点的精准财务模型,大大增强了谈判筹码;更将白露的反击弹药打磨得锋利无比。
“红豆姐,按杨桃姐这个优化方案,工期能压缩五天,成本也能降下百分之八!”许红豆的助理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汇报。
方芷衡看着杨桃提供的财务模型,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动摇的合作方电话:“王总,新方案和风险预案已经到您邮箱。另外,关于您担心的短期回报,我们有一个基于明星影响力叠加沉浸式体验的快引流计划,由白露小姐亲自参与核心环节……对,就是现在人气正旺的那位。具体细节,我们可以见面详谈。”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对方明显缓和的声音:“好,方总,我们十点见。”
与此同时,陈瑶工作室里,律师拿着杨桃整理的时间戳铁证,正对着镜头表严正声明。而白露的直播间已经开启,她素颜出现在堆满设计稿的工作台前,举着平板,一页页展示着“青竹雅韵”的诞生历程,并犀利地质疑着抄袭指控者的时间漏洞。弹幕从最初的质疑迅被“支持原创!”“打脸来得太快!”“白露好刚!”刷屏。
下午,好消息接踵而至。抄袭指控在铁证和明星效应下迅反转,舆论一边倒地支持陈瑶,那个独立设计师灰溜溜地删除了所有指控帖。方芷衡带着杨桃精心准备的方案和底气,成功稳住了主要合作方,并争取到了更优厚的条款。许红豆的悬吊方案在优化后获得通过,工程重新启动。
危机,在众人同心协力的奋战下,如同退潮般被一一化解。傍晚时分,竹苑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宁静。疲惫却充满成就感的众人围坐在餐桌旁,严小秋准备的丰盛晚餐抚慰着大家的胃和心。
韩旭悄然离席片刻,回来时手里多了几个精致的小盒子。他走到每个人面前,将礼物轻轻放下。
给许红豆的是一盒顶级的安神助眠花茶,附着一张手写卡片:“给最冷静的指挥官,愿你好梦。”
给陈瑶的是一副限量版防蓝光平光眼镜,卡片上写着:“给最锋利的创意之剑,保护好你的眼睛。”
给方芷衡的是一支定制的金属书签,造型是一柄小小的、锐利的剑,卡片上只有两个字:“无往不利。”
给陈曦的是一套便携式颈椎按摩仪,卡片上写着:“给最敏锐的了望者,辛苦了。”
给白露的是一瓶她念叨了很久的限量版香水,卡片上画了个笑脸:“给最闪耀的破局者,欢迎回家。”
给严小秋的是一套品质极佳的厨刀,卡片上写着:“给最坚实的后盾,谢谢你守护这个家。”
最后,他走到杨桃身边,将一个柔软的天鹅绒盒子放在她掌心。里面是一条设计简约大方的钻石项链,吊坠是两颗交织的心形。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给最聪明的军师,和……最勇敢的妈妈。”
杨桃眼眶微热,摩挲着项链,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抚上自己隆起的腹部,那里,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茁壮成长。她抬起头,看着灯光下这群或疲惫、或兴奋、但眼神都无比明亮的姐妹们,还有身边这个默默支撑着她们所有人的男人,心底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暖流和力量。风暴暂时平息,而她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地站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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