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王殿下那边似乎也默许了。有了这几个熟手加入,效率顿时提升了不少。
锯管、打磨、盘绕、密封、固定……一道道工序在协同配合下,渐渐有了模样。
小小的后院叮叮当当,烟雾缭绕,却充满了热火朝天的干劲。
空气中,似乎已经能隐约闻到一丝未来那清冽酒香的影子。
青罗每日混在这些人中间,手上脸上不免沾了尘土油污,心里却有种久违的、专注于一件具体事情的踏实感。
第三日午后,纪怀廉接到了由八百里加急送达的京城旨意。
传旨太监肃立宣读的声音在总署正堂回响,字字清晰,也字字重若千钧。
当听到“特命文华殿大学士、吏部尚书、信国公张谦为山西巡抚兼提督军务,赐尚方剑、王命旗牌,总督山西一省军政、刑名、监察、赈抚一切事宜”时,堂下肃立的官员中,不少人面色微变,呼吸都为之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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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廉面色沉静地领旨谢恩,心中却如明镜般透亮。
张阁老亲至,手持尚方剑,这已不是寻常的钦差办案,而是代天巡狩,拥有几乎等同于父皇亲临的权威。
原先那几位三法司的官员被召回,也在情理之中——在张阁老面前,他们的分量确实不够了。
待传旨太监退下后,纪怀廉并未让官员们散去。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堂下诸人,山西布政使周廷芳、按察使钱佑宽,以及其他几位重要的知府、同知、指挥佥事等,皆肃然而立。
“朝廷旨意,诸位都已听清了。”纪怀廉开口,声音不高,“张阁老不日便将抵达太原。在此之间,我等需将一应事务理清头绪,以备张阁老查问。”
他的目光先落在布政使周廷芳身上。
“周大人,”纪怀廉语气平和,“赈灾粮款放、灾民安置等一应民政账目,需即刻着手整理,务必清晰无误。张阁老到时,此乃要察核之项。”
周廷芳躬身应道:“殿下放心,下官已督促相关衙门加紧办理,定在张阁老驾临前,将各项册籍整理齐备。”
纪怀廉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按察使钱佑宽。如今端王势颓,齐家被定为“谋逆”,钱佑宽此刻怕是如坐针毡。
“钱大人,”纪怀廉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雀鼠关一案,虽已锁定齐家,然其中细节、人证物证关联,并省内刑狱积案、官吏风宪诸事,乃钱大人职责所在。
“张阁老代天巡狩,风宪之事为其关注重中之重。相关卷宗、涉案人员看押情形,需即刻厘清,不得有丝毫延误错漏。”
钱佑宽额角微微见汗,连忙出列,声音比平时急促了些:“是,下官明白。定当……定当全力梳理,绝不敢有误。”
他不敢抬头,心中却是翻江倒海。张阁老素有“铁面”之称,又持尚方剑,自己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和与齐家、端王府过往的勾连,在张阁老的严查下,能瞒得住几分?
纪怀廉将二人反应尽收眼底,不再多言,又转向其他官员,就军务整顿、城防布置、流民管控等事项一一做了简要吩咐。
要求各司其职,在张阁老到来前维持局面稳定,并将各自辖内事务理出条陈。
训话完毕,官员们心思各异地散去。
周廷芳回到布政使司衙门,独自坐在书案后,面色沉凝。张阁老前来,固然是冲着整顿山西、审查雀鼠关案而来,对永王是一种制衡,但同样,这位阁老的眼睛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地方官员的错处。
自己做的那些隐秘安排,必须更加小心,甚至……可能需要暂时切断一些联系。他提起笔,开始斟酌词句。
而钱佑宽回到按察使司,却是坐立难安。他屏退左右,在值房里来回踱步。永王方才那看似平静的吩咐,在他听来无异于敲山震虎。
张阁老……自己之前那些事,若被翻出来,别说官位,恐怕性命都难保。他心中第一次对当初投靠端王生出了悔意。
他必须想办法,找些替罪羊,把自己摘干净。
总署内,纪怀廉站在窗前,望着官员们离去的身影,目光深邃。
张阁老的到来,如同一块巨大的石头投入山西这潭已然不静的水中。
它会压住一些波澜,也势必会激起更深层的暗流。周廷芳、钱佑宽这些人,乃至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其他势力,在张阁老的威压和尚方剑的寒光下,会做出何种反应?
而他自己,这位“协理军务”的永王,又该如何在张阁老的“辅佐”与“监督”下,既完成父皇的期待,又保住自己好不容易在山西打开的一点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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