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心头蓦地一软,愧疚悄然漫上。她在他颊边落下一吻,轻声道:“是我思虑不周。”
密密麻麻的心疼,如细针般扎进心口。
纪怀廉让她侧过身,自背后轻轻拥住。他将脸埋进她带着皂角清香的间,手臂松松环在腰际,小心避开了伤处。
“不提这些了,”他声音闷闷的,透着几分倦懒,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你在,便值得。”
青罗向后靠了靠,更深地偎进他怀中。黑暗里,彼此的体温成了最安稳的依靠。
“往后的事……会比从前更难么?”她终是轻声问出口,话音极轻,似怕惊碎这一室宁谧。
纪怀廉静了片刻,温热的气息拂过她颈侧。“山西诸事,牵连甚广。”他手臂微紧,“父皇已派张阁老为钦差入晋。”
青罗心下一沉。她早知局势复杂,却总有意避而不问,唯恐落人话柄。她反手与他十指交握,指尖微微用力。
“那你更须谨慎。朝堂之事我不懂……但你的伤……”她声音里忧意分明。
“我明白。”他吻了吻她后颈,“朝堂风浪你不必忧心,只需护好自己,莫让我分神。”
静了静,他又低声道:“窄道一役,星四等人殉职……你身边少了十人,我总难安心。已从北境木字组调一名暗卫给你,平日暗中相护,亦可助星卫精进武艺。”
青罗默然片刻,才轻声道:“我担心老四那边失了分寸……你身边的护卫也不能少。今夜出来,可带了人?”
“甲字组都在外守着。”他答。
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你也不能常来……”
他未应声,亦知她所言是实,心口钝痛蔓延。
难怪她总觉此处拘束,常念着回到她的大夏——便连他自己,此刻也对这重重规矩生出几分厌烦。
两人一时俱无言。窗外虫声细碎,衬得室内愈静。
这偷来的时分,如流沙般自指缝间滑落,每一刻都珍贵得教人心头紧。
“我已盘下了一处小酒坊,想试试用营地里琢磨出的方子,看能否酿出更多的酒。”她的眸子在昏暗中莹然生光,“若是成了,将这烈酒贩往北地严寒之处,未尝不是一桩好买卖。”
纪怀廉失笑:“这是打算在太原府当起酒坊掌柜了?”
青罗语气认真:“你在此处,我自然不能远行。便想着先在这儿将手艺磨熟了,往后无论去何处,这生意都能立起来。”
她声音轻下去,却字字清晰,“我也能……为你多攒些银钱。”
他手臂微微收紧,下颌轻蹭她的顶,半晌才温声道:“这些事不急,你莫太劳神。”顿了顿,又道,“歇下罢,时辰不早了。”
“嗯,不想了。”青罗顺从地应声,将脸更深地埋入他怀中。
“睡吧。”纪怀廉的声音低低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我在这儿。”
青罗阖上双眼。身后是他胸膛的温度与平稳心跳,呼吸间盈满他衣襟间清苦的药息与独属于他的凛冽气息。
长夜沉沉,而此间片刻相拥,足可抵万千风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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