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谦在巡抚衙门内行雷霆手段、梳理功过时,青木坊的酒也一坛一坛稳定地酿了出来。
沈如寂与萧夜收下了青罗让姚文安等人送来的酒,两人第二日便去了青木坊,与青罗在后院闭门谈了近一个时辰。
出来时,沈如寂手中多了几张详细记录“青木醉”清创用法与注意事项的纸笺,萧夜则面无表情。
“喝人口短。”回程路上,沈如寂对萧夜轻叹一声,语带无奈。
萧夜只点了点头。如今姚掌柜请他去当教习,至于报酬是酒……他瞥了一眼手中那坛清冽如水的青木醉,也罢!
很快,太原府内的官员家眷们便现,那位医术高的沈先生,在处置外伤时多了一种极其烈性、清亮如泉的酒。
用它冲洗创口,痛是真痛,但愈合之肉眼可见,且罕见溃烂化脓。
“此乃古南蛮秘法改良,辅以特制金创药,可抑毒生肌。”沈如寂对询问者皆如此解释,言辞简洁,却因他“圣手”之名,无人质疑。
而最好的活招牌,莫过于太原折冲府都尉曹宁。
在营中沈如寂以烈酒反复冲洗其深可见骨的伤口,剜去腐肉,再敷以秘制药膏。
曹宁除了伤口未完全愈合,如今已能回永王跟前听用。
“沈先生真乃神手!”曹宁逢人便感慨,“那酒淋上去,像火烧,但烧过后,毒就散了,肉就长了。贺军医说,南边深山里的蛮子确有此法,但从未见人用得如此精到!”
一传十,十传百。沈如寂“圣手”之名在官宦圈中愈传愈响,连带着“青木醉”作为“医用烈酒”的印象,也悄然深入人心。
虽市面上无售,但已有不少人家暗中打听,愿出高价求购少许以备不时之需。
萧夜那头,十八个世家子弟被拉到城外校场,第一日便被操练得哭爹喊娘。
萧夜话极少,示范,下令,纠错,惩罚。手段干脆,要求严苛。
姚文安等人起初还存着玩闹心思,几日后便只剩下敬畏与服从。
报酬?每日下学时,自有人从青木坊扛一坛“青木醉“送到萧夜住处。
萧夜收下,从不言谢,第二日操练依旧。渐渐的,这成了不成文的规矩。少年们私下嘀咕:“萧教习怕是酒中仙。这青木醉实烈。”
青罗每隔日,便会差人送一小坛青木醉入总署,交由甲一转呈。
因产量尚有限,且她有意控制流向,“青木醉“至今未正式对外出售,所酿之酒多半窖藏,部分专供医棚及沈如寂处。
这一日,她正与张老二及几位星卫在坊内核算近日产出,薛灵引着一人进来,竟是姚炳成派来的长随。
“姚掌柜,”长随恭敬行礼,“我家大人让小的传话:老爷已与太原府市令打过招呼,言明青木坊所酿新酒乃本地良产,若日后开售,酒税当依常例,不得额外加征,亦不可纵容胥吏刁难。”
青罗闻言一怔,随即郑重一礼:“请代我谢过姚大人关照。”
长随离去后,薛灵喜道:“掌柜的,这可是大好事!有姚大人这句话,日后咱们真在太原府做生意,便少了无数麻烦。”
青罗点头,心中却明镜似的。这份关照不显山不露水,却实实在在为青木坊铺平了道路。
这日,张谦处理完上午公务,忽起意微服出巡,想亲耳听听市井百姓对永王的真实口碑。
他换了身寻常富家翁的细绸直裰,只带两名扮作随从的金吾卫校尉,悄然出了巡抚衙门。
穿街过巷,茶寮酒肆,他驻足细听。百姓口中对永王多是称颂,赞其“仁德”“果敢”,更有人神乎其神地传言,永王乃“紫微星君”下凡,屡有“北斗显灵”相助其赈灾平乱。
张谦听得暗自摇头,民智未开,易将不凡之事归于神异,但这般口碑,终归是好事。
行至一处略显僻静的巷口,一阵奇异酒香随风飘来。
那香气不同于寻常酒坊的甜糯或浊烈,而是极为清冽、醇厚,隐隐带着一股穿透力,勾得人喉头生津。
张谦鼻子动了动,文人好酒的本性被勾起。
见前方一处院落门扉半开,门楣上悬着块不起眼的木匾——“青木坊”。他示意一名校尉上前探询。
坊内,青罗正与张老二、星三等人围着一套新改造的蒸馏设备,神情专注。
“张师傅,”她指着冷凝管出口处极缓慢凝聚的、几乎无色的液滴,“从今日起,青木醉的酿造就按我们定下的标准,由星三他们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