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靠上她的肩头,心里有些闷,又有些暖。
“你是怕我恼吗?”他低声问。
青罗没看他,只是揪着他的衣角,一下,又一下。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笑了笑,声音很轻,“吵架终是累的。”
窗外虫鸣如沸,屋内却静得像盛满了水。
她顿了顿,又道:
“日后,这取名一事便都由你来,我也不必烦了。”
纪怀廉没有抬头。
他只是靠在她肩头,闭着眼,唇角扬了起来。
良久,他“嗯”了一声。
那声音闷在她衣料里,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
——青木醉。
——青淮院。
——青寂堂。
他想起那块他亲笔写的匾额,想起她方才说起“品牌三要”时眼底的光,想起张谦那声“可愿让老夫抄录一份”。
他忽然觉得,这世间所有的“青”字,大约都该由他来落款。
“……青青。”他忽然开了口,声音很轻,像怕惊破什么。
“父皇还未下旨。”
青罗侧过头,看着他垂下的眼睫,那上面压着她从未见过的忐忑。
“我不急。”她轻声道。
他蓦地坐直了,像被她这不轻不重的一句刺到。
“我急!”他恼道,那恼意来得突然,连眉峰都压了下去,“日日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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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罗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仰了仰。
烛光里他侧脸绷紧,下颌线凌厉得像刀裁,可眼底分明是乱的。
——是了,他不是恼她。
他是怕。
“……许是你爹要仔细斟酌一下。”她放软了声音。
“万一……”他喉结滚动,那三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万一父皇……”
他没有说完。
青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烛火跳动,像一簇随时会被风吹熄的焰。
她忽然伸手,将他揽了过来。
这个动作她做得笨拙,姿势也别扭——她本不是惯于主动的人。
可她还是把他拉近,手臂环过他的肩背,像拢一件易碎的器物。
肩上的重量沉沉的,隔着薄薄的衣料,她几乎能感受到他眼睫眨动时细微的颤动。
青罗望着帐顶的暗纹,声音很轻:
“其实,大夏有一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我之间,身份悬殊。”她顿了顿,“若耗尽所有心力仍不能如愿,倒不如……都看开些。”
他没有作声。烛火在寂静里跳了一下。
青罗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揪着他袖口的暗纹,一圈,又一圈。
“这个世上,真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你耗尽所有。”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我也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