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管事愣了愣,大约是未料这位沈先生问得如此直接。他踌躇片刻,压低了声音:
“殿下……已出了放归文书。如今林姑娘另择了宅院安居,不在王府了。”
沈如寂眸光微凝。
放归。
那是主家给予侍妾的自由文书。一旦签下,便再无瓜葛。
他想起方才永王提起林氏时那平静如常的语气,想起那句“林氏也极喜经商“。
——既已放归,为何医馆之事仍是永王代为传话?
沈如寂垂下眼帘,没有继续问。
李管事也憋得难受,府里上下都在悄悄议论,可他一个管事,又能问谁去?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这两年殿下对小娘子,那都是捧在手心里的。
因着小娘子的缘故,殿下的性子都越来越好了,他们这些下人都觉得府中事事都好,日日欢快。
怎离京四月,王爷偏就……就变了心呢?”
他摇了摇头,既是变了心,怎又把林宅的事,桩桩件件,都当成王府的事来办?”
——莫非,王爷是把林姑娘当外室养了?
他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忙甩了甩头,像要把什么不敬的东西甩出去。
可他心底那团疑云,却怎么也散不去。
沈如寂望向车窗外渐浓的暮色,目光幽深。
——放归、另居。
——却仍要为她开医馆,以王府之力庇护她的产业。
他想起方才永王提起林氏时,那平静如水的目光。那不是看一个已被舍弃之人的目光。
他收回思绪,没有再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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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延寿坊深处一座宅院前停下。
暮色中,门楣上悬着一块素匾,无落款,无钤印,只素淡的两个字:
林宅。
字迹清隽,漆色雅淡。
沈如寂立于阶前,望着那方匾额,久久未言。
萧夜立在他身侧,低声道:“师兄?”
沈如寂敛眸,轻轻呼出一口气。
“无事。”他道。
前厅内,茶香袅袅。
青罗看着面前的沈如寂与萧夜,心中已有了清晰的盘算。
她目光先落在沈如寂身上,带着几分真诚的歉意,开口道:“那日听殿下提起沈先生,未曾料到世间竟有这般巧事。去岁先生救命之恩,至今尚未能报答……”
沈如寂的目光在她脸上淡淡扫过,那双晶亮的眸子让他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模糊的熟稔,但他立刻将这荒诞的念头压下,许是因去岁匆匆一面之故。
他语气平静无波:“林姑娘不必客气。当日不过是举手之劳,殿下在太原时已对沈某多番回护,恩情早已两清。”
青罗却摆了摆手:“殿下是殿下,我是我。殿下与先生的恩义是你们之间的事,我的救命之恩,当由我自己来还。”
她话语干脆,不愿纠缠于虚礼,随即切入正题,“我眼下暂无他事,听闻先生精于金创,且有特制金创药。我有些关于行医的思路,想与先生探讨一二。”
“林姑娘请讲。”沈如寂身子微微前倾。
青罗便将自己的见闻和盘托出:“前几日,一位名叫薛灵的人,手持姚掌柜遗命前来寻我。
“他们擅酿酒艺,已能酿出比如今市面上的酒烈上许多的烈酒。
“薛灵同我说,有一位沈先生,便专用此酒为伤者清创。”
她抬眼,目光清亮地望向沈如寂,“殿下亦曾向我细述他受伤时的情形。故此,这几日我一直在思索,若以先生之技,专开一家以诊治金创为主的医馆,先生觉得可行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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