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过。”
“谁教你的?”
“医书上有,自己看的。”
沈如寂又问:“你愿不愿意学医?”
阿福转头去看青罗。青罗站在廊柱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阿福转回来:“愿意。”
沈如寂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递给周先生。
“三日后,持此帖带他去城西青寂堂。”
他又看了一眼廊下那三十几个孩子。
“若有其他孩子也愿学医,可一并带来。”
周先生接过名帖,应了声是。
沈如寂朝青罗点了点头,两人往外走去。
沈如寂突然问:“这里怎会有一座学堂?”
不是官学,也不是私塾,她对此处很熟悉。
青罗淡淡地道:“去岁殿下拒了姚家的婚事,又遭人下了毒,辞去了兵部官职,捐了一半家财办了这所学堂。多是青蕴堂那边的孤儿,也收些附近孤苦的孩子。”
沈如寂一时竟无话。
永王牵头,与众朝臣一起筹款,在京中办了一所善堂专收孤儿,尤其是北境战士遗孤,他有所耳闻,不曾想,还办了一所专供孤儿读书习字的学堂。
马车就停在巷口。
沈如寂上了车,在窗边坐定,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幼时,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地方。”
三日后,城西官道旁。
永王府的大管事带人忙了两日,在官道与城门交界处的空地上立起六间宽大的布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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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间棚里设一榻一几,榻上是新絮的被褥,几上摆着煮沸过的刀具、烈酒、纱布。
正中那间棚最宽敞,榻前悬了一方素帘,帘上无字。百姓不知那是净室的雏形,只当是沈先生诊病需清净。
医棚前立了一块木牌,上书:永王殿下为感上苍好生之德,念及太原赈灾时遇险重伤、幸得神医救治痊愈,特延请沈如寂先生于此施医赠药三日,分文不取。
辰时刚过,棚前已排起长队。
有城西的脚夫,手臂被货箱压了半个月,抬不起来。
有城南的绣娘,针扎进指尖断在肉里,自己挑了三天挑不出。
有从十里外赶来的农户,小儿贪玩摔破了头,用灶灰糊了一夜,今早揭开已见脓疡。
还有些人没病,他们只是听说永王府搭棚施医,分文不取,想来瞧瞧那位神医长什么模样。
沈如寂没有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
他从辰时坐到午时,诊了三十七人。换药、清创、拔针、开方。
萧夜立在榻侧递刀具,素帘起落,送走一个,又迎进一个。
午时一刻,沈如寂才放下银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棚外忽然又起了一阵骚动。
一驾青帷马车停在棚前。车帘掀开,青罗跳下来,墨梅从车里抱出一个四五岁的男童。
男童满脸是泪,右臂用一块脏污的布巾裹着,血已经浸透了两层。
墨梅穿过人群,把男童放在榻边。
“路边捡的,”青罗跟在后头,语调快,“被马车撞的,赶车的跑了。”
沈如寂立即剪开那层布巾。
伤口从肘部斜贯至腕,皮肉翻卷,沾着泥沙和草屑。
萧夜把煮沸过的刀具递了过来。
棚外有人低声议论。
“那就是沈先生?”
“永王殿下请的神医。”
“当真分文不取?”
“你没见那牌子,三日诊治,医药全免。”
沈如寂没有抬头。他正在清理伤口里嵌得太深的那粒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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