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举子,还有京中知名的文人墨客,甚至有几个白苍苍的老者,被人搀扶着走来。
梁辅等人起身让座,几个老者摆摆手,在人群中站着,饶有兴致地看着那些年轻后辈挥笔疾书。
一个老者忽然上前,提笔写下一:
“青木荫中旧酒坊,桂魄新酿满庭香。春盎一杯君莫醉,且听老夫说短长。”
梁辅等人起身见礼,原来是致仕多年的太常寺卿王徽。
林文昭笑道:“王老这,是来讨酒喝的。”众人哄笑,王徽也笑着接过酒瓶。
太阳渐渐偏西时,一个管事匆匆走进亭中,把一张纸笺递给张谦。
张谦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微变了变,他抬起头,把那纸笺递给梁辅。
梁辅接过,看了一眼,愣住了。他又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徐度。
徐度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递给林文昭。几位老前辈传阅了一遍,脸上的神色从诧异变成凝重,最后变成赞叹。
围观的众人察觉到了异样,纷纷朝亭中张望。
林文昭站起身,把那纸笺举起来,让众人看清楚。
他年纪大了,手有些抖,但声音稳稳的: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亭中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口。
“这诗……”
“谁写的?落款呢?”
林文昭把纸笺转过来,让众人看清落款处的三个字:青木君。
人群中爆出更大的议论声。
“青木君是何人?”
“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诗写得……甚好。”
梁辅站起身,走到张谦面前,低声道:“国公,这诗……”
张谦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徐度也走过来,道:“今日收了上百诗,没有一能与此‘凉州词‘相较。”
林文昭把那纸笺小心地放在案上,抬起头,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
“这位青木君,”他缓缓开口,“可在此处?”
没有人应声。
林文昭等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好诗。老夫写了五十年诗,写不出这样的壮怀。”
人群中议论声更大了。
这时,张谦站起身,朝众人拱了拱手:“诸位,此酒烈如沙场,诸君今日‘醉卧’于此,便是诗坛英豪。谁人敢作凉州词第二?”
他顿了顿,众人安静下来。
“此诗摆在这里,谁能写一比它更好的,老夫……赠酒一坛。”
人群中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