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话音落下,巷子口便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围观的人纷纷回头,看见一队京兆府的差役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领头的是一位身穿青色官服的中年官员,四十来岁,面容严肃,身后跟着七八个差役,还有一个提着木箱的仵作。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那官员走到青寂堂门口,目光扫过场中那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又看了看妇人和站在她身旁的两个汉子,还有那三个脸色白的“保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沈如寂身上。
“何人报案?”
薛灵从人群里挤出来,拱了拱手:“回大人,是草民报的案。草民路过此地,见这家人抬着尸体在青寂堂门口哭闹,说是医馆治死了人。草民想着人命关天,便去京兆府报了案。”
官员点了点头,看向那妇人,问道:“你是死者何人?”
那妇人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两个字:“是……是民妇当家的。”
官员又问:“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妇人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当家的叫……叫张大牛,住在城东柳树巷。”
官员示意身后的书吏记下。他又看向那具尸体,问:“怎么死的?”
妇人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来,旁边那个年轻汉子抢着道:“是在这青寂堂治死的!我兄长五日前来这儿治伤,回去后伤势越来越重,今日凌晨人就没了!”
官员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走到尸体旁边,掀开白布一角看了一眼。死者是个四十余岁的男人,脸色灰白,右臂上缠着脏兮兮的布条,一股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放下白布,对身后的仵作道:“验。”
仵作上前,打开木箱,他先解开死者右臂上的布条,露出下面的伤口。伤口不大,但溃烂得很厉害,脓血糊了一片,边缘黑,散着浓烈的臭味。
仵作用镊子拨了拨伤口,又凑近闻了闻,然后站起身,对官员道:“大人,死者右臂有外伤,伤口化脓严重,应是死于脓毒入体。”
官员点了点头,看向那妇人:“你说是青寂堂治死的,可有凭证?”
那妇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年轻汉子又抢着道:“我兄长五日前来过青寂堂,就是在这儿治的!”
官员看向沈如寂。
沈如寂对身后的孙景明道:“把册子拿来。”
孙景明早已捧着一本簿册站在旁边,闻言立刻上前,双手呈上。
沈如寂接过册子,翻开其中一页,递给官员。
“大人,这是青寂堂每日的诊治记录。哪一日来的病人,姓甚名谁,伤在何处,如何处置,都记得清清楚楚。请大人过目。”
官员接过册子,仔细看了起来。那一天的记录上,列了十几个名字,他一个一个看过去,没有找到“张大牛”这三个字。
他抬起头,看向那妇人:“这上面并无张大牛的名字。”
那妇人脸色白了。
年轻汉子急了:“不可能!他明明是说来青寂堂找沈大夫诊治的!肯定是他们把名字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