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弟?又能新鲜多久呢。这话她未说出口,只是浅浅笑了笑。
二人正叙着话,管事却自外间匆匆而入,面色微凝。
“王爷,王妃,宫里递出消息……陛下今日,不慎受了寒。”
晋王骤然起身,笑意尽褪:“情形如何?”
管事躬身:“详情尚未可知,只知太医已往寝殿去了。”
晋王沉默片刻,摆了摆手。管事悄声退下,室内一时寂然。
宫里传出消息时,正是酉时三刻。
乾元帝是在御书房批折子时觉出异样的。起初只是喉间紧,他没在意,呷了口茶便又埋案牍。
可那紧涩感未消,反倒沉沉往下坠,落到胸口,闷闷地堵着,像压了一团洇湿的棉。
他搁下笔,向后靠进椅背,阖目缓神。高安侍立在侧,瞧见他脸色泛青,低声探问是否传太医。
乾元帝只摆了摆手——不过是乏了,何必惊动。
夜里却起热来,热度不高四肢酸沉,仿佛被石碾子细细碾过一遍。高安不敢再耽搁,漏夜召了太医入宫。
太医跪在榻前细诊了脉,又观舌苔,问起居,而后退至外间开方,说是风寒乘虚而入,陛下连日劳神、正气稍亏,静养几日便无碍。
高安暗松口气,忙遣人去煎药。
药端来时,乾元帝接过去一气饮尽。苦味从舌根滚下,一路烧灼至胸腹。
他递还药碗,重新倚回软枕,望着帐顶繁复的纹样出神。忽然想起那丫头说过的话:“六十哪里算老?如今活到七八十的也多着呢。”
当时只当是孩子话,此刻在病中咂摸,竟品出些别的滋味。
那一夜,京中许多宅院的灯,亮得比往常久。
御史台后衙的灯火燃至子时,几位言官进出低语,研墨铺纸,天未明时,一道请立储君的折子已草拟妥帖,只待早朝。
兵部尚书霍通在书房独坐良久,心思在北境的防务与京城的戍卫间来回辗转,又想及已归京的晋王。
信国公张谦听罢下人禀报,只摆摆手让人退下,依旧垂案前,批阅那仿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
姚太尉府中,称病多日的姚炳坤闻讯,只是闭了闭眼,未一语。姚炳成欲言,被他抬手止住。
康王府邸侧门,夜深时闪进两三道不起眼的人影,又悄无声息地消失。
晋王府却一片寂静。晋王听罢禀报,只点了点头,嘱咐王妃早些安置。
永王府书房里,纪怀廉执着一卷闲书。甲一悄然入内,禀说太医诊为风寒,并无大碍。
纪怀廉撂下书卷,踱至窗前,望向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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