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罗扑嗤一声笑了。竟然也有个天真的好姑娘。
她便多说了一句:“谁眼瞎谁哀伤,左右不会是我。世间如此美好,哪有空闲哀伤?”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小姑娘,你可觉得有道理?”
谢仪灵居然点了点头:“世间如此美好……确有道理……”
话一出口,她猛地回过神,低头啐了一口:
“你这妹妹甚是无礼……谁是小姑娘?”
青罗笑得更欢了。
这来挑事的姑娘倒是有趣,也不知是哪家的傻丫头。
紫云亭建在流觞池边,地势开阔,本就便于声音传播。她们说话时微扬的声调,清清楚楚地落入周围亭台众人的耳中。
锦华轩里,梁辅只觉心口一阵抽搐。
十八岁?
你这个傻丫头竟然才十八岁?!
十八岁你出来写这样的诗?!
各处亭子里传来阵阵吸气声。
陈栩、谢云朗、段瑞三人挤在风雨轩中,无奈地看着自己的姐姐们,同时摇了摇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要哭着回来了……”三人齐声道。
段玉莲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妹妹咏梅诗如雪中白梅,清则清矣,却少些颜色。”
她上前一步,目光清凌凌地望向紫云亭:“姐姐不才,刚得了一《咏红梅》,请妹妹品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念道:
“胭脂泪染珊瑚骨,烈焰心藏冰雪魂。
莫道寒深皆素色,东风第一是朱痕。”
青罗听完,毫不吝啬地开口赞道:“这位姐姐的诗写得真好。胭脂烈焰,瑰丽无双,令人叹服。”
她的声音真诚,没有半分敷衍:
“诗本就该如百花,春兰秋菊,各擅胜场。姐姐是盛世牡丹,我便是阳春白雪。能衬出姐姐的瑰丽无双,我这阳春白雪便算有了些价值。”
她笑了笑,语气温软:“姐姐,以为然否?”
千穿万穿,好话不穿。
段玉莲怔住了。
亭子里众人都未料到,这位能吟出“凌寒独自开”的人,居然认输认得这般直接。
这……是否儿戏了些?
赵澜和郑修齐倒是不意外——昨日她在梁辅的考较下,也是干脆直接地认输。
段玉莲嘴巴张了张,终是道:“妹妹谬赞。妹妹诗文若是阳春白雪,那姐姐这诗只能算词藻堆砌了。”
段玉莲素有才名,性子也有些孤傲。素日里这些人虽走得近,可又有几人是真心赞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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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亭子里的这人……罢了,你既夸我,我也不吝赞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