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比活人,更会保守秘密。”
赵瑞龙那阴测测的声音,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李达康的耳朵里。
李达康浑身一僵,整个人都傻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顶在自己脑门上的那根冰冷的枪管,保险,被打开了。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实地笼罩下来。
一股骚臭的热流,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裤裆里涌出,瞬间浸湿了裤子。
他,堂堂的京州市委书记,汉东的“李霸道”,吓尿了。
赵瑞龙那张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嗜血的快感,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
就在这时!
“铃——铃——铃——!”
一阵急促到刺耳的电话铃声,毫无征兆地在死寂的牢房里炸响!
那声音,来自墙上一部红色的,老式拨盘电话。
赵瑞龙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部电话。
那是他爹,赵立春的专线。
“妈的!”
赵瑞龙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终究还是没敢不接。他一把抓起话筒,语气暴躁:“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阴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
“留着那条狗的命,还有用。”
赵瑞龙一愣,看了一眼脚下已经瘫成一滩烂泥的李达康:“爸,这老狗已经吓破胆了,留着干什么?直接埋了干净!”
“我让你留着!”赵立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那个姓叶的小杂种没死!我需要一条会咬人的狗,去把他藏起来的证据,给我翻出来!”
“另外,”赵立春的语气一转,“把那个想在孤鹰岭炸死所有人的疯子,带过来,我要亲自跟他说话。”
电话,挂断了。
赵瑞龙“呸”地一声,一口浓痰吐在李达康的脸上。
“算你这条老狗命大!”
他收起枪,对着门口的黑龙士兵一摆手:“把那个姓钟的疯子,从袋子里拖出来!”
很快,一个黑色的运尸袋被拖了进来。
拉链拉开,露出了钟正国那张苍白而癫狂的脸。
他没死。
强效镇静剂的药效正在过去,他一睁眼,没有恐惧,没有求饶,反而一把揪住旁边黑龙士兵的衣领,状若疯魔地嘶吼:
“为什么不响?!我的炸弹为什么不响?!”
“一吨!整整一吨的rdx!足以把整个山头都掀飞!为什么不响?!”
他陷入了一种技术人员独有的,偏执的自我怀疑中,整个人都在崩溃的边缘。
这时,牢房墙壁上的一块屏幕亮了起来。
赵立春那张布满老人斑的脸,出现在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