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副厅长壮着胆子站起来,声音都在颤:“祁……祁厅,领枪干什么?是不是要请示一下省委……”
祁同伟抬眼看他。
那名副厅长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要去省委。”
祁同伟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有些人,该退场了。我这把刀,得亲自去送送他。”
“谁不想去,现在就可以把警服脱了,滚蛋。”
没人动。
一分钟后,整个指挥中心沸腾了。
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枪械库。不管他们曾经是谁的人,这一刻,他们只知道一件事:
汉东的天,现在姓祁。
……
省委大院深处,一栋红砖小楼掩映在郁郁葱葱的香樟树后。
这里是高育良的住处。
与外面的惊涛骇浪相比,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艳,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高育良穿着那件标志性的灰色夹克,站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剪刀,正在修剪一盆造型古拙的罗汉松。
咔嚓。
一根多余的枝条掉落在地。
“老师还是这么有雅兴。”
声音从门口传来。
高育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动作,连头都没回:“同伟啊,来了?坐吧。这盆松树养了十年,稍微不留神,就会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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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没坐。
他站在门口,逆着光,身上的警服因为刚从医院出来,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树歪了可以剪,人歪了呢?”
祁同伟走进书房,皮鞋踩在地板上,出沉闷的声响。
高育良放下剪刀,转过身。他脸上挂着那副温文尔雅的微笑,镜片后的眼睛里透着那股令人捉摸不透的深邃。
“人歪了,就要扶。只要根还在,总能掰回来。”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你也一样。这次的事情虽然闹得大,但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沙书记那边我去谈,毕竟我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老领导。只要你肯低个头,认个错,把责任推到……”
“啪!”
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重重地摔在书桌上,震得那盆罗汉松簌簌抖。
高育良的话被打断,眉头微皱:“这是什么?年轻气盛,不懂规矩。”
“规矩?”
祁同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悲凉,“老师,咱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这戏台子都塌了,您还在这唱哪一出《空城计》?”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目光落在那个档案袋上。
“打开看看。”祁同伟点了点下巴。
高育良迟疑了两秒,伸手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份绝密会议纪要,以及几封早已泛黄的举报信复印件。
【关于将祁同伟分配至岩台山区司法所的特别指示……】
【举报梁璐利用职权打压优秀毕业生……处理意见:压下,不予立案。批示人:高育良。】
还有一份更早的。
【关于高育良为谋求政法委书记职位,向梁家做出的政治承诺书……】
高育良的手开始颤抖,纸张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一直以为,是我出身寒门,没权没势,才被梁家像狗一样玩弄。”
祁同伟绕过书桌,一步步逼近高育良,“我一直以为,您是那个在暴雨夜为我撑伞的人,是我在这个冷酷官场上唯一的依靠。”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脸几乎贴到了高育良的鼻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位昔日的恩师。
“原来,那把伞是您亲手戳破的。”
“原来,把我这条狗链子递到梁璐手里的,也是您。”
高育良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试图后退,但身后是沉重的红木书柜,退无可退。